美梦再度堕入地狱。

黑暗与死寂是摧残神志的最佳搭檔，难怪监狱中最严厉的处分就是关禁闭，一般人不到两天便会精神崩溃。

医生往他背上抹着药膏，答：“7号了。”

手中的空瓶咯吱一声被捏扁，柏朝抿了抿唇，终究没忍住：“他这几天很忙吗?”

他有点渴，抓过地上的矿泉水瓶，一口气喝完，嗓子还是哑，像被梦里的烟雾呛着了，涩声问：“今天几号?”

背后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狰狞的疤痕尚未完全褪去，但得益于悉心照料，比最初时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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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沙发上的男人倏然睁眼，眼底仿佛仍映着火光，微微泛红，几乎缩成针尖的瞳孔震荡难安。他急喘着气，迫使自己将脑海中的纷乱平息。

四周原本悄无声息，突然传来咔擦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紧接着是由上及下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走下楼梯。

水晶吊灯啪地一亮，在幽暗的地下室内洒下靡丽的光线，提着个医药箱的医生准时出现，看见他醒着，说：“你就坐那儿吧，我给你上药。”

“额……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家，有时候会喊几个朋友来玩。”

成了灰烬，飘飞在漫天的烟雾红光中。

壹号宫的地下室布置得十分奢华，却不是个适合住人的地方，也没有一张可供睡觉的床，只有一个勉强能容身的沙发，他晚上就蜷缩在上边，和衣而卧。

绝望的目光、恐惧的逃离、焦黑的尸体……死亡的气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层层包裹，无处可逃，直至他强行将自己抽离出这场噩梦——

虞度秋有新欢才是常态，能保持两三个月不找新情人已经算是破纪录了。医生内心这么想着，嘴上不敢说，回避了这个问题：“我不清楚啊。你别想那么多，安心养伤，争取别留疤。你们年轻人恢復得快，肯定没问题的。”

“除了医院呢?”

柏朝点头，然后脱了上衣。

他被关了五天。

唯一能令他产生动摇的，唯有那人而已。

说是晚上，也不一定，没有日光没有声音没有钟表的地方，时间概念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漫长乏味的等待使得每一天都度日如年，只有当医生来的时候，才能获悉当下具体的时间日期。

医生不用问也知道“他”指谁，实话实说道：“虞少爷最近经常外出，一般都是去医院。”

五天，虞度秋整整五天都没来看望过他，像是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柏朝短促地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相信：“他有新欢了?”

但他早已习惯了。

明知是场梦，却依旧难以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