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途，却又想起来，这一回，他脸上再没了那强做出的怒意，他只是平静地，皱着眉，注视着隋离，道：“那你可曾想过……你这般体弱，如何许她一生？”

父亲啊……

但那是烦心不烦心的事吗？

隋离脑中甚至蓦地闪过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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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你二人……

虽说头上是宫殿的顶，砖瓦阻碍了他的视线。

这样一番话说下来，辛敖胸中怒火早去了七八分。他想来想去，绞尽脑汁，也未能再想到有什么是可以呵斥隋离的。

“不在乎天道。”隋离掷地有声。

隋离转瞬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帝姬那个脾气……偶尔不想同他玩了，连他也不搭理。哪有人能逼迫得了她？

隋离道：“前几日父亲还为无极门的事烦心，若再将此事拿出来说，父亲岂不是更烦心？”

只是他与儿女说话时，也会像个父亲一样，一会儿暴跳如雷，一会儿红了眼眶。方才辛敖的眼眶……是红了罢？

无妨，等离开了花缘镜，他与她还有百年，千年。

隋离只好编了编：“几日前。”

辛敖心中嘀咕。

离开花缘镜……

“你与太阳是何时好上的？”辛敖眯起眼问。

辛敖不高兴地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

“嗯，正是那日楚侯领着辛规来向太阳求亲，我心中一时愤怒至极，这才察觉我心中喜欢她。”

“当真？”

“为何？”辛敖不快。

不然辛离还能晚几年才发现……没准儿晚几年都发现不了。

辛敖似是怕隋离说谎，出来后便又拉着乌晶晶要问她话。

他行事就猖狂肆意，哪管别人死活？

狗日的楚侯。

辛敖压住心中不爽，还是问一模一样的话：“方才怎么一回事？”

这个词从他舌尖滚过，彻底重新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

隋离只与他四目相对，眼底含着一丝笑意，并不说话。

辛敖：“哦。”

他抬眸再对上辛敖的目光，他道：“既然有她在，便是再艰难，我也不愿死。我也不会死。”

今日辛离学了他，倒也没什么不对。但是、但是……但是不能这样轻易，对，不能这样轻易。

“总归是你二人私下有了秘密，还不同寡人说了。”辛敖冷哼。

乌晶晶吃了一半，又还没去沐浴，总觉得自个儿臭臭的，便禁不住坐远了一些。辛敖见状很是不爽。总觉得有了今日作开头，日后这两个小的只怕更爱凑在一处去了，到时候还不把他忘个干净？肯定是连与他同坐都不肯！

小妖怪向来不觉得羞，她大大方方地道：“我亲了亲辛离，他也亲了亲我。”

但不管。

狗日的辛规。

但一时说到生啊死啊的，辛敖心下也生出了一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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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成仙……

“……”有理！

外人只道辛敖性情喜怒无常，十足的暴-君。

说得很有道理。

想到此事，他竟也生出一分不舍了。

辛敖与他对视一会儿，便自个儿觉出了答案。

隋离反劝他：“父亲可千万不要将这话拿去说给太阳听。”

辛敖很快又找到了一个可批判之处，他怒声道：“你们二人为何瞒着寡人？既然几日前好上了，为何不同寡人说一说？”

辛敖又问：“你可曾逼迫她？”

哪有说得这样容易？

“她若听了，该要又想起来问你，为何偷偷带我到日月坛画符，没带她了。”

辛敖再不多停留，步履匆匆朝屏风外的乌晶晶走去。

他想来想去，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他扭身欲走。

隋离却是怔怔坐在那里，摩挲了下指尖。

眼下还早，说这些作甚？日后再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