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舟与向壬曦都沉默不语。

那时候的初步预测也只不过两三亿的人口。

“两亿。”叶澜舟答道。

只有研究员不为所动， 提出那个最关键的疑问：“但是，你们真的明白九十亿人在一年以内全部死亡意味着什么吗？”

“……接近百亿。”叶澜舟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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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回并不是因为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只是不敢回答。

从天灾降临那一天起，他便一直在逃亡的路上。

“天灾降临后，又活下来多少？”研究员继续问道。

“你们还记得这颗星球上曾经有多少人口吗？”研究员问他们。

直到中央基地正式建成，并且逐渐往外兼并小基地的时候，才有了大致的幸存人数。

天灾刚刚降临的那两年里， 尸横遍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天灾之前，叶澜舟是个连身边人的死亡都还没有经历过的普通学生，第一次直面满地的鲜血与尸体，隻觉得是难以承受的惨烈，但很难意识到数字方面的问题。

这算是众所周知的事，哪怕是眼下一心想着给自己脱困的向壬曦， 每每直面这件事， 也会觉得这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数字。

声音在其中回荡着， 带着几分森然。

但事实上，幸存者加上满地的横尸以及感染者，是远远达不到近百亿的数量的。

整个世界的秩序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也不会有人实时播报剩余人口多少多少。

叶澜舟嘴唇颤抖了一下，仍然没有发出声音。

向壬曦的神色微动。

此刻他们脚下所踩的地方， 或许也早已堆满了人类的骸骨。

“那意味着每一百人里就会出现九十多具尸体，百万级的小城市会有九十多万的尸体，你们走过的每一座城市几乎都会被尸体的残肢和鲜血填满，甚至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只是稍稍回忆一下， 他们仍然还是有种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

“至少有五十亿的人口凭空蒸发了。”研究员冷漠地说出结论。

研究员话锋陡然一转：“但现实真的是这样吗？”

叶澜舟无法回答。

最开始是和同村的发小，后来是跟楚辰离，再后来就是其他的队友。

“这两亿里面，还要算上十年来至少三千万的新生儿。”研究员语气森然地继续说下去，“反过来说，自从天灾降临以来， 至少死了九十亿的人。”

他们一同走过很多城市，最后才敲定了相对稳定的南州，正式建立了基地。

此时他还没有明白研究员所暗示的内容，只是本能地生出了几分畏惧与惶恐——对于所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