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宁然：“我心照之。”

“我剑行之。”

冷月高悬，虽恍惚如在水中。

从未有过星光的无根世界，竟然群星漫天！

即便号称“天下第一盛事”的黄河之会，正在观河台演至绝巅，也有人勤勤恳恳，埋头为自己修业，并不关心天下事。

他也明白这世界很多人都在好好地生活。或许并不需要谁来干涉。

夜色不复见，而天光照石刻。

自暮鼓书院移学海镇祸水，此处倒是比从前热闹了许多……毕竟书山还为儒家共尊，现世显学的影响力，远非血河宗能比。又有正在生长的莲华圣界，让来此历练的修行者，更多几分安全感。

燕春回大怅！

燕春回之身已似浮光，散而无几。他问道：“若白日不照？”

瞬间杀死了无以计数的恶观，荡浊水万顷，将玉带海又拓宽了几重。

毕竟祂纵是孽海超脱，寿至永恒，又如何能惊到一个死人？

一目移山，一言永镌。

黄河主裁留一句话在观河台，再合理不过。

所以对很多人来说，这一剑或许并没有什么意义。

“使天下肆意为恶者有其忌吗……”公孙不害独臂而仗剑，回身仰望，不由慨然：“大善！”

他不断地自我审视，不断学习，不断地修行，审慎地对待前路，终于可以在今天说——这个世界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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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其实是安静的，只有混元邪仙的哭声和笑声，隐约幽咽。

“忘我飞剑，今日别天涯！”

“剑举孽海，诚为斯言。”

“若天意不行？”

“千年孤意，恨行人间。逢君此道，不胜欢欣！”他慨声道：“我辈剑客，为剑而生，鸣剑而死，可谓壮矣！”

星河经天，便如一剑。

姜望道：“今以此鸣，一复鸣之！”

自此以后登台望长河者，必先见此碑，先念此言。

被公孙不害强杀吴预而赶回祸水的澹台文殊，只能徒然对这散去的星光大怒。

千颗星，万颗星，带起长长的尾焰，倾落祸水，激起浪涛无尽。

“吾生有涯，乘槎而上星汉者，岂得复见朝露！”

千万颗星子的同频闪烁，好像颠倒了人间。

人们抬头望见——

谁人不曾年少？

但月中又有飞影过，却是雁形。

而不是……对着姜望。

碑石自有言，言于万万年。

他曾见——所有矢志改变世界的少年，都被世界改变了！

燕春回的蓬莱无期，是飞剑穷途。

孽海三凶这样的存在，并不会被燕春回这一剑伤到。

“狂徒！”

而姜望所仰望所渴求的灿烂星空，是什么呢？

终究三千年枯老！

菩提恶祖没有声音，唯有浊水深处，那恐怖的树影，似在蔓延。

他脚下的剑光一横而走。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星空。

他看到的眼前并不是姜望，而是恍惚风华正茂的曾经。

燕春回再启【雁南飞】！

孤月终隐，星海固遥。

燕春回的声音，响彻此处。

它代表飞剑时代的最后一剑，是对孽海出。

点点微光，落在姜望的剑锋上，他将长剑倒转，归入鞘中……

一声剑鸣作雷鸣。雷光万里，一霎照亮了天空……光照竟恒，于是神陆复昼。

叶凌霄的星汉遥遥，是不得复见。

席卷神陆的夜幕，终究一席卷去。今夜灿烂的繁星，虽然遥远，却还是汇成星河，最后一次为燕春回奔流。

锵！

剑起于观河台，剑落在苦海崖，燕春回这一剑，竟然直接杀进了红尘之门！

然剑气纵横，仍是当初言语。

他也看见——一些发誓要改变世界的人，只是把这个世界，从一种糟糕的处境，推到另一种更糟糕的处境。

这一时许多尚在祸水扫荡恶观的修士，抬头都惊见——

千万年不改的观河台，从此有了一座如山的碑刻。

在姜望剑斩星河前，这是大僭越。在他魁绝巅后，这不过是一份小小的决心。

看着那石碑山上的铁画银钩，叶青雨忽然就想起……凌霄秘境那座小楼里，书架上的刻字——

但燕春回选择将这一剑留在这里，又意义很多。

他的身形溃散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