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是美的。

在咒毒的河流上空，色彩的明月之中，秦潋忽然释然地笑。

这张脸是真的，眉眼唇耳无不动人。

这一刻繁色褪尽，尘水洗铅华。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她所牵连的命弦，在命途的另一端，并无落点。

罗刹明月净眼中的血弦，尽皆垂落，如同颓须，如同落叶。

花开花落虽有时，自君别后非昨枝！

但她的手，遽止于半空。

罗刹明月净蓦地圆睁其眼，探手在空中，像是抓住了什么。

声断如琵琶绝弦。

她再一次闭上眼睛，直接绷断了名为昧月的那一根命弦——

她的眼睛睁开，其间皆为惊色——

干干净净，无有后忧。”

色彩褪尽后，见于本貌的她……竟还是稷下学宫里的那个道学教习。

美得气势磅礴，美得令人叹服。

她罗刹明月净，可以输给天意，输给佛陀，输给荡魔天君……不可以输给自己软弱的心。她这样的强者，牢记先师的教训，矢志于超脱，眺望着永恒，怎可是情场的败犬，如此的孱弱可怜！

她脸上混淆的色彩，如同无声的眼泪，顺颊流下。

生命的尽头，那根情丝就在手中。死前她终于可以拽断，可她的手……竟然不听。

情场何来胜负。

她修行了这么多年，入戏了这么多段人生，最后留下的，竟然只有这段“真”。

不！

昧月消失了！

“解不掉……那就不解了。”

铮！铮铮！

生活在临淄的日子，在稷下学宫教书的日子，温玉水榭里的浓情蜜意，花前月下的那些时光……

但今日此时，在这双绝对冷酷的杀手的眼眸里，在这面碧火跳跃的瞳镜中，她如此真实地看清自己。

这女人不存在这个世界里，远离了红尘花期，消失在她命弦所能企及的任何一个时空。

伤心人，从来不遇伤心人。

她岂能让姜无邪完成他的报复，让自己在最后的时刻，还囿于那根情丝？

她不能否认姜无邪的爱，也无法否认自己的心。

而她怔然地看着尹观的眼睛——

到了这一刻，她已经没有多的想法了。

但凡还有前路，她就试着走。

她的手垂落下来。

她不去追寻答案了。答案是颜生的意义，但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很多年不曾对镜，她知晓自己的美丽。

罗刹明月净还没有死，她的尸体魂魄就已经被瓜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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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相思何价？不信姜望完全不在乎！

她的失败是万事皆空，她的死亡并不甘为春泥。

“罢了。何必自欺欺人呢？”

这段过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