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鬼门关前的韩煦，留在原地。也留下了累替多具傀身的戏相宜、战损严重的钜城，以及那座大体完好的方圆城……城里劫后余生的各族居民。

“曹玉衔别无所长，唯有折柳一箭，劝君长留。”

因为……希望啊。

猿仙廷沉默片刻，终只是问：“你这座方圆城，真能立得住吗？”

断臂，碎甲，残面，一身的血。

猿仙廷注视着他，最后只是道：“猿某也并非独行者。走投无路的时候，不免将鸩酒作琼浆，但妖族并非都是饮鸩者。”

但他的战戟依然寒亮，他的战意依然炽热。

所有关切于人族的厮杀里，没有一个妖族可以不付代价的回去。

从神霄回妖界，妖族留下了无以计数的战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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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秋水剪长天，折月长公主唐问雪，单手提刀，静伫在前。

……

方圆城头的城民，只看到他的背影。

“来！”

“来！”

“对我如此，对妖族也如此。”

神霄战争已经落幕，她的锋芒却更胜从前：“此行路远，君意迢迢。大荆当关有责，故我在此。接下这一刀，我便袖手。”

“在下中山燕文，未向猿天尊请教。”

一场场战斗。

韩煦平静地说：“但朕，早就做好准备。”

天地萧萧，一身独行，在战斗的余光里，逐渐成为一个光点。

他真就转过身，自往远走。

“诶诶诶，正睡着呢！谁他妈把老子丢这儿来了？”

战戟上鲜血滴落：“我今来神霄，也是一种证明。”

“雍墨为人族拒我——”

睡眼惺忪的小老头，在空中一个鲤鱼打挺，从睡姿转为立姿，猛地抬眼便看到了血淋淋的猿仙廷。

猿仙廷当然不能例外。

“我固当仁不让！”

“来！”

在生命的终旅，猿仙廷没有别的言语。

走了一段路之后，猿仙廷停下来。

猿仙廷提戟高举韩煦许久，举之亦如举旗帜，最后道：“或许，你活着比死了更重要。”

“秦长生在此！从前交手，我难言胜。今若胜你，我固当羞——我只出一刀，过了这一刀，你就过了我。”

最后在金铁的交鸣中，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猿仙廷，状态并不完满。

从妖界到神霄，畅通无阻。

……

他抱拳一礼：“某家黄不东，久睡未觉，还请猿天尊出手重一点，叫我清醒！”

……

战时已过，大国自有礼仪。

“听起来这并不是多好的评价，有可能让朕万劫不复。”

“秦国，许妄。”

“来！”

只有一声声“来”。

了。他的敌人已经出现了，他的朋友也会到来。

……

在神霄战争已经失败的当下，妖族似乎什么都不拥有。这种美好的光亮，何处能寻呢？

“性命等重。”韩煦说道：“任何以性命交付的决心，都巍峨高耸。”

……

他没有回头，就这样提戟远了。

方圆城高举那么不切实际的、梦呓般的旗帜，但即便嘲笑它，漠视它，多少还是觉得，它是美好的。

甚至可以说非常糟糕。

看着面前的这杆狭刀，他只将獠牙一呲，道了声：“来。”

风吹过，面上金毫微颤。

……

他放下了长戟，韩煦仍似被一种力量定在那里。

他顿了顿：“猿仙廷……力不能克。”

猿仙廷踏步而前：“来！”

韩煦只是道：“你猿仙廷为什么没有将它毁掉？你的答案，或许就是它还存在的答案。”

猿仙廷难得的有许多话语在喉口翻涌，这一刻他似乎也觉得他应该有所阐述，但他只是说：“我该回去了。”

她立在云上，武服静垂，情绪都藏在刀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