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

一截被炸断的金属水管却在衝击中高速飞来。

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握贺千星的手。

直到某个瞬间，那股无形的力量甚至在手术室内失控地震盪了一瞬，将一旁的器械柜狠狠掀翻。

姜楠刚才的话，像是一把迟来的刀，终于穿透了她拒绝面对现实的屏障。

她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却能闻见空气中陡然浓烈起来的血腥味，也听见令狐逐暮呼吸里那一瞬压抑不住的痛楚。

鲜血几乎立刻浸透了左侧衣物，沿着金属管缓缓滴落。

轰然巨响吞没了一切。

令狐逐暮本能地转身，试图将纪有棠护在身后。

纪有棠却仍旧没有松手。

令狐逐暮一手抓着纪有棠，另一隻手朝外挥去，强行偏转几块飞向她们的金属碎片。

冰层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姜楠架起的冰墙也在连续衝击下不断崩裂，她额角冷汗涔涔，呼吸已经乱了节奏，每一次重新凝结冰层，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晃动一下。

令狐逐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纪有棠的手指微微蜷缩。

第一次、第二次，她尚且能够压住异能。

下一瞬，尖锐的管口便狠狠贯入血肉。

直面死亡的酸涩与痛意使她近乎窒息，脑海闪过许多与贺千星认识以来的种种，像是在替已经逝去的人跑完回马灯一样。

纪有棠怔住了。

可姜祈也还躺在东侧，等着一个或许永远等不到的机会。

临时政府这回显然卯足了劲。

次数多了，指尖传来的力量便开始变得生涩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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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撞击令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顺着墙壁跌坐在满地碎冰之中。

感受着那被她紧紧握了许久的手只剩自己递过去的馀温，紧绷到发疼的手指一点点失去力气。

一道飞弹拖着刺耳的呼啸越过已经残破不堪的冰墙，砸在手术室外不远处。

下一秒，爆炸掀起的热浪狠狠撞了上来。

他们带来的不是普通火力，而是足以将整片驻扎地从地面抹去的大傢伙。

可她甚至来不及后悔。

令狐逐暮的身体猛然一震，唇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要大家跟你一起陪葬吗？！＂

姜楠甚至来不及抬手抵挡，便被迎面而来的衝击撞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仅存的墙面上。

而另一边，爆炸震飞的巨石重重砸破姜楠的冰墙。

整座救护站剧烈震颤，天花板仅剩的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碎石与灰尘不断从上方落下。

她只来得及感觉到左腹一凉。

还有整个救护站的伤兵

话音脱口而出的瞬间，姜楠自己也僵了一下。

她怔怔的望着贺千星的方向，她看不见对方毫无血色的面庞，豆大的泪珠不停从脸庞滑向下巴，然后滴在地上。

耳中仍是一片混乱的嗡鸣。

比先前更加强烈的衝击波掀翻墙体，热浪夹杂着无数碎片横扫而来。

她是想救贺千星。

霜白色的冰迅速沿着裂开的墙体攀升，再次凝结成一道防线。

再不离开，她们谁也走不了。

姜楠看着她跪在原地的背影，又想到东侧那个生死未卜的姜祈，胸口积压的恐惧与焦躁终于在这一刻衝破理智。

姜楠脸色骤变，转身将双手按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