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天，她才带着哭腔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吸溜起嘴角的口水，刚刚简直是婴儿般的睡眠。

“我们会死吗……？”

身旁的哭声愈发大了，连旁边的人都好奇地探着脑袋。

我彻底清醒了。

空姐很快走了过来，在我们旁边蹲下。她一看到许念安的样子，表情瞬间紧绷了起来，“她怎么了？”

机舱内重新恢复了平静，暖黄的灯光亮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再一次传来。

“哎呦，真是的……”

别吓我。

“不会啦。你要相信一下机长。”

可许念安依旧死死抱着我。

好了，好了。我顺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感觉好一点。

“她有精神类疾病史吗？”

大概是因为大雨吧。

这到底是怎么了！

好在飞机终于逐渐爬升，在进入平流层后，颠簸也一点点缓和了下来。

睡意一点点剥离，只剩下了不安与茫然。我颤抖着手，再一次打开前方小屏幕上的地图。

“喂，许念安？”

但是——

话音未落，机长的广播突然响起，我依旧一句话都没有听懂。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紧紧系着安全带，我大概已经撞上行李架了。

“我在呢。”我喃喃的说着，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安慰我自己。

我看着她喝下，又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上面显示着，我们才刚刚从机场离开没多远。应该只是爬升过程的气流吧。

她没有回答我。

就像是，失去了意识了一样。

许念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我旁边的座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我的手臂。

别吓我……！

啧，好烦。让我休息一下会怎么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

“呜呜呜…念初、念初……！”

我搂住许念安，试图让她的呼吸平稳下来。可还没过多久，又一次大幅度的失重感突然袭来。

啊，已经起飞了啊……完全没有意识到。

有安全指示灯在昏黄地闪烁着。

一旁的空姐突然扭过头来，小声地问了我一句。

一旁的许念安却突然抬起头来。

她的睫毛微颤着，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颠簸了。

“药，在我背包的夹层里。”

“这…这这，”我被她的话惊呆了，“这应该没有吧！”

我不可以害怕。我要坚强一点。

大概是安慰大家的话吧，再加上一句记好安全带的提示。

我下意识地抓紧两边的扶手，指节发白。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沉沉地倒在我身上，身体的重量全数压了下来。

许念安惊声哭喊着，全身开始发抖，拼了命地紧紧攥着我的手腕。

我一下子被她逗的有些想笑。即使飞机还像落叶一样在空中摇摆着，我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结结巴巴的说着，“她……她好像是太害怕了……”

“别怕。”我轻声对她说着，“安全带系着就没事。”

训练有素的空姐安抚了我几句，又动作利落的帮着我把她扶到机舱中间宽阔的位置，拿出一瓶小小的氧气，罩在她脸上。

“念初！救救我……”

她依旧止不住地发着抖，冰凉的手指紧紧握着我的手腕。我想掰开，却怎么也掰不开。

——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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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一瞬，又跑回去手忙脚乱地翻出她的包。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一只黄色的小瓶。

“喂！你怎么了，许念安！”

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机舱里传来一阵尖叫，夹杂着小孩子的哭泣声；似乎有谁的东西被甩了起来，发出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响。

……

颠簸了，可我又能做什么？只好低下头检查了她的安全带，正好好地系在腰间；又拧开网兜里的那瓶矿泉水，递到她的唇边，喂着喝了一口。

下一秒，飞机猛地一沉，又急剧上升，一阵失重感从心底冲了上来。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那张褪尽血色的脸，还有无比空洞的眼神。

好刺激、可是我真的好困。就让我睡觉吧，这种事情，我也决定不了啊。

我试着轻轻推开她的身体，才终于意识到她的不对劲。

我慌了神，颤抖着手按下呼叫铃。

简直就像是跳楼机一样，心脏仿佛都要被拽出胸腔之外。

没事的，没事的……

我拍着她的背，可她却还是发着抖，急促的呼吸紧贴在我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