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横幅算是今年乡试的一道奇景。

吃喝拉撒睡全在里头，格子间狭窄, 又没有门，也不挡风，仔细想想, 可不就是去贡院里风餐露宿么。

可惜人人效仿, 到最后却成了一股席卷人的洪流，就连北城这边的戏楼书坊，也受这股洪流影响, 不得不跟着一起被迫歇业。

到了贡院前街, 送行的亲人都被街口守备森严的兵丁拦下。

路上不只是苏云绕兄弟, 此时朝着贡院方向走, 满大街都是或长或短的送考队伍。

苏云绕最近长高了不少，冲过去像根木拐杖似的，赶紧将他大哥撑住。

不过连着熬了九日，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一种被掏空了感觉，才刚出了贡院大门，人就有些站立不稳了。

之后便是掰着指头数日子，等着时间放榜。

这一年参加乡试学子运气不好，考到第三场的时候，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气温也骤然变冷。

好在也没人知道这显眼又坑人的主意，是自家三弟想出来的，不然这臭小子铁定要被人套麻袋！

不过这话却不管用，心急如焚的士子们仍旧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等他休息够了再起来，基本上什么事也没有。

偏偏他底下的弟妹一个比一个不稳重，老早就跑到贡院门口守着去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刘文轩喝了姜汤，吃了药，只随意吃了几口饭食，便躺床上蒙头大睡去了。

八月三十，张榜日。

临别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云绕便学着旁边的一位老父亲那样, 垫着脚“居高临下”在自家考生的肩膀上拍了拍, 摆出一副厚望所托的模样。

可惜还有人比苏云绕他们更早，贡院门口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 得了他大哥一个白眼，恶狠狠威胁道：“在家里老实点, 别又搞出横幅那样的显眼事！”

苏云绕在人群外边绕来绕去，朝这里挤一挤，挤不进去，在那边拱一拱，被人一屁股拱了出来。

苏云绕帮他大哥提着考篮，里面装着笔墨砚台，以及各种干粮吃食。

如若中了举，自会有衙差上门报喜，哪用得着亲自去贡院门口看。

刘文轩自己则背着一个装着被褥枕头的大包袱, 还有火镰、蜡烛、小灶炉、煮粥炖菜的小铁锅等等。

苏云绕有些心虚，乖巧得跟个鹌鹑一样：“恩恩，弟弟在家已老实，大哥你科考放心去。”

强行同路

一起去了京城，周围没有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分心，他脑子也就只能都装着本王了。”

基本上都是在家里待着呢，买了一堆话本子挑拣着看，琢磨着哪本可以改成舞剧搬上舞台。

八月初九, 天还只有蒙蒙亮。

三人一驴回到家，姑母早就备好了姜汤，还熬了一碗去风寒的药，整治了一大桌清淡又好消化的饭食。

刘文轩身体强健，勉强算是抗住了气候的考验，直到最后一日交卷出来的时候，也只是有些头疼打喷嚏。

之后连着九日，苏云绕除了固定时间去贡院大门外等着他大哥出来之外，确实也没惹什么事。

苏云绕只得将手里考篮, 递给他大哥自己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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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轩不肯来贡院门口人挤人，只淡定又矜持地等在家里。

等着姑父过来了，才帮着将大哥给背到了自家驴车上。

这一大堆行头, 瞧着不像是去考试，倒像是要去哪里风餐露宿似的。

第一场乡试, 进了贡院一考就是整整三日，整日整夜地关在里面, 没到时间都不让出来。

“当当当”锣鼓响，有衙差捧着红榜出来，高声喊着：“各位老爷还请让一让，等小的贴好了，各位再看也不迟，该是您的，就是您的，迟一点再看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