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半挑眉，悄悄往不远处走着的孙主任抬了抬下巴。

他敢肯定今天食堂的事没那么轻易结束，一会儿吵闹起来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两人还没走进食堂，就抢先听到了工友们不满的抗议声。

把大家臭骂一通后，摆手让大厨端出了一盘子炒肉丝。

“你们看饭！包谷渣子比大米都多。”

孙主任是厂长亲儿子——将来厂长最有力的竞争者。不也忙活着对厂花献殷勤，哪有空担心厂子将来的发展问题。

“怎么又是白菜和萝卜，上周吃了三天，今天又是。”

“咱们食堂都有好几天没吃肉了吧？”

张卫党撇嘴。

厂子里发的饭票每个月就固定那么些张，买肉吃完了剩下日子还怎么过。

姜半跟张卫党互看一眼，纷纷站到队伍最后边，没有掺和工友们的抗议。

三人坐在食堂门口边，既能看到前面状况，又远离了人堆。

这就是变相逼迫职工吃不下去的话就自己带饭。

“想吃肉自己花钱买，现在全市都因为水灾处于困难时期，你们搞什么资本主义作风！”

“真阴险啊！”

“走吧。”

“不管什么意思，反正天塌下来了有高个顶着，咱们还能饿死？”

今年两个娃娃的面包生意给了他很大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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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姜半听到有人走过时嘟囔了句，而后越过众位工友径直去打了白菜萝卜。

果不其然，下一秒孙主任跳了出来。

“要真倒闭了就去做个什么小买卖，说不定比咱们工资还高。”

“你看人家孙主任都没吭气，咱们瞎担心什么。”

认识却基本没多少来往，平时遇见属于连招呼都不会打的那种关系。

俗话说东边不亮西边亮，不干工人那就卖面包，给自家姑娘打下手不也是活儿。

“你说得对，我们担心有啥用，反正饿不死。”

张卫党表示听都没听过这句俗语。

“我晓得你担心什么。”姜半这才开始说正事，抬起大手拍拍张卫党肩膀：“担心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啥埋来着……”

不是没有肉，只是以后要吃食堂的肉菜，得自己花饭票买。

他自己作为代表，假模假样地用两张饭票兑了一份肉。

那人姜半认识——后勤部的赵伟明。

姜半也跟着那人打好饭菜赶快离开。

换做去年，姜半的忧心肯定不比张卫党少，甚至能愁得整夜整夜没法睡觉。

“到时再说吧。”张卫党烦躁地摆手。

食堂里桌椅板凳全空着，姜半非得挨着那人坐下。

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