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极眼中杀意翻腾，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黑红雷光已经乍现眼前。

张清礼缓缓蹲下身体，视线与那双紧闭的眼眸平齐。

轰！

“礼儿”

“你”

更高处，集阵盘旋的巨剑星辰，剑尖凝聚着璀璨华光，却迟迟不敢落下，生怕殃及与法相身影紧贴重叠的昆仑。

“老东西，你他妈的自己就是个苟延残喘的余孽！”

“父亲，您难道真的从没有因此而后悔过吗？”

生死之间，严东庆恍如真的做到了自己刚才戏谑的超然物外，以一个旁观者视角回答了心头回荡的自问。

铛！

张清礼低着头，将自己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之中。

“为父输了啊。我一世挣扎，却没想到竟输在了一时糊涂”

雄伟的峰群之中，最高耸的峰峦正是龙虎山天师府所在。

现在的关键，就是比谁的动作更快！

“您不是一时糊涂，而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输。”

晦暗的瞳孔中没有了癫狂和执念，也没有了仇与怨，只剩下了平和和淡淡的眷恋。

张崇诚话音轻柔，像是自省，又似在告诫。

交错的眼神瞬间分开，李钧和张希极同时抬头看向天际。

两颗喷出眼眶的眼珠子让严东庆看到了一个上下颠倒，却同样是漆黑无比的世界。

不管是新派道序还是道祖法器，一旦被人贴身骑脸，都是同样的窘迫难堪。

张崇诚看着近在咫尺的头颅，嘴唇翕动，牙关开合，抽动片刻后，竟露出了一抹微笑。

或许是源于血脉的悸动，也可能是即将濒死之时的回光返照。张崇诚竟真的从黄粱之中脱离，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天上是这样，地面也是这样。

既然张崇诚会被东皇宫欺骗，那为什么自己就相信东皇宫会为自己转生？！

严东庆双眼猛然瞪大，蓦然间，他脑海中情不自禁翻涌出一个自问。

自问声在脑海中轰鸣如雷，炸的严东庆心间骇浪惊天！

四目相对，皆是一片彻骨的冷意。

事到如今，谁都不用再装疯卖傻，都看明白了对方手中的刀朝向何处，对准何人。

蓦然间，他的思绪和视线同时豁然开朗。

“他们可以输很多次，但是你只要输一次，就结局就只能是死。”

张崇诚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情，颤抖抬手，想要推开张清礼，却被后者轻轻按下了手臂。

李钧口中骂骂咧咧，不再去看脚下被崩势劲里炸得破破烂烂的尸首，目光再次看向张希极。

“父亲您该醒了。”

一扇紧闭的密室大门被人推开，被驱散的阴影露出张崇诚盘坐的身影。

“对了，张老头让我跟你一声。你这些伎俩都是他当年玩剩下的，虽然已经过时了，但也不算太差。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自信到要跟一群序二玩心眼。”

铛！

“确实后悔过清礼，你比为父要强。至少我到现在，才算真正把你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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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钧，这些事情里绝对有问题，别杀我，我们还有合作的”

一道庞然的法相凌驾在山峰之上，双手持握湛蓝的长剑，朝着那一株绽开的铜莲狠狠劈下！

李钧转眸看去，开口打断对方：“当然有问题了，不过你现在才明白，太晚了。”

“可落入了那群人的手中，你就算活了，就一定还是你吗？一定需要你还是你吗？严东庆你这种速成的儒序三，分的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吗？”

浮梁城冤魂萦绕，龙虎山灯火通明。

张清礼点头应道：“我在。”

无论是梦内，还是梦外！

“不，您还是没有看懂。”

一片断裂的莲瓣砸入山间，山石崩塌，草木翻倒，山体震荡不休，悬浮的高度被劈的生生沉降。

“武当余孽”

“不，我没有被骗。我活着对他们而言还有价值，我可以为他们分裂儒序，掣肘张峰岳！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我！”

“父亲”

掌心之中传来严东庆急促不安的话音。

张清礼搀扶着自己父亲将欲倾倒的身体，缓缓说道：“如果您在进入天师府的那天，在张希极最虚弱的时候，就和崇源师叔一起杀了他寄身的崇炼师伯，又怎么会有这几十年的惶恐不安？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心生不甘？”

“果然没点数啊。一个个的心是真他娘的脏，不过幸好张老头就是其中最脏的那个。”

噗呲！

脚步戛然而止，单臂扣住严东庆的头颅。从指缝之间露出来一双焦躁不安的眼睛，不停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