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第86节(2/2)111 错把神君当成渡劫道侣
所以,他们不能一起过奈何桥,不能一起喝孟婆汤,不能一起遗忘彼此。
身旁,段冽已痛得腰背佝偻。
树下,段冽与丹卿并肩依偎着。
他讨厌带给“楚之钦”伤害与痛楚的自己。
它们就像夏日暴雨,来得汹涌且急。
静夜, 濒临枯竭的玄衣男子,被月辉笼罩在银色的海里。
段冽曾以为,遇到“楚之钦”,是他不幸人生中的一桩“不幸”之一。
他早就不想再活了。
后来,段冽才懂得,原来,他竟是他荒诞生命里,唯一真实的明灯与信仰。
可他此时的身体, 已是强弩之末。
可是怎么办?
穿过一道道月华,丹卿走到段冽身旁,他拾起其中一杯清酒,义无反顾地饮尽。
他疼得青筋毕露、面目扭曲,终是再难压制, 段冽猛地咳出大团血沫。
伴着这记动作,一连串咳嗽声接踵而至。
是了,一直是他在勉强段冽,是他一直在无声地求他别死。
他知道吗?
他想说,如果仅仅只是这般痛苦,他当然还可以再承受下去。
他还年轻,他还有大把的光阴与未来。
段冽看他可怜,所以忍着万般痛楚,眼睁睁拖着破落残败的躯体,为他在人间勉强苟活。
所以,丹卿愿意放手,送他离去。
昏黄橘光下,段冽背影是如此急切、狼狈。
不,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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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凡人,身中蛊罂魔花,却能坚守到今日,没有彻底沦为丧失自我的恶鬼。
疼得冷汗涔涔,段冽靠在树背,不敢再去触碰丹卿的身体。
段冽扯扯唇,突然间,他五脏六腑如被刀绞,几近窒息。
段冽不想活了。
仿佛意识到什么, 大颗大颗的眼泪,突然从丹卿眼里夺眶而出。
天地仿佛静止。
丹卿陡然僵住。
他的死亡并不是终点。
尽管丹卿面前是望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但他无怨无悔。
他愿意跟段冽同生共死。
“我知道。”丹卿猛地闭上眼,他知道段冽这段日子有多痛苦,他知道他熬得有多艰辛。
段冽垂着眼,不敢看丹卿,也不敢让丹卿看清他通红的眼眶。端起酒杯,段冽背过身,颤抖着喝下去。
可惜,今后的人生,他再不能替他保驾护航,再不能占有他清澈明净的笑容。
丹卿也跟着笑,笑里透着绝望与悲哀:“不会的。”
段冽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是毒性已然发作。
可他的阿钦,凭什么要陪他吃那么多的苦?
丹卿忽然笑了,他不知道,换做旁人,是否会责怨段冽的这句话。但他不会。
还不够证明段冽对他的心意么?
段冽似是有些失望,他不再看那些星星,转而将目光投向无尽黑夜,轻声道:“阿钦,其实我不想死。我想活着,和你一起走遍锦绣山河,看尽春花冬雪。但是……”
他强撑着身体, 不愿在弥留之际,给“楚之钦”留下过于痛苦难看的印象。
他的每声咳嗽,都狰狞痛苦到极致, 仿佛要活生生地把内脏都咳出来。
月光倾泻而下,在他们面前,横亘着漂亮的一道道莹白月华。
大量酸涩,丹卿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段冽喝下的那杯酒, 以及, 他饮尽的那杯酒……
丹卿侧过头,他怔怔望向段冽,颤栗不停的手,还未触碰到段冽身体。便听段冽用支离破碎的嗓音,祈求道:“别看我, 阿钦, 别、别看。”
说着, 段冽一边剧烈咳嗽, 一边急忙拖着残体, 试图躲开丹卿的目光。
段冽仰望满天星辰,含笑道:“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他像失去全部尊严的猛兽,无助又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