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唐柔也是拉着他躲在床旁，将被子罩在他们头上。

只有在她身边，他才是他。

怎么办？

因为，她弯腰蹲在他面前，掌心覆盖在那块腕间的皮肤上，声音温柔到几乎溺毙他。

像需要哄的小动物。

像过了水的羽毛。

少年紧紧攥住她的衣袖，嗓音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呜咽。

迷失来路

海，唐柔冷静不下来。

他似乎想要解释，可到最后，变成了，“柔，对不起。”

“为什么从巴别塔消失了？”

唐柔摸到他的手肘，把他从身上拉下来，少年僵持了一下，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唐柔变得严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一天你没有血了，或者他们变得越来越贪婪，你提供的血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了，该怎么办？”

不住顶着她的掌心，生怕头顶那点来之不易的主动接触会消失。

他像一支装在玻璃罩里的永生花，看上去栩栩如生，实际上已经死了，没有丝毫生命力。

地上铺着长毛地毯，倒不至于把杯子摔碎。

他没想过，会怎么办。

黑暗遮光的毛毯下形成了一个狭小的，让他获得了安全感的空间。

还是很爱哭，是以前那只红着眼睛的海兔子。

唐柔终于回忆起她和阿尔菲诺为了离开巴别塔，在监控摄像前营造出的假象，有些头疼，“那是假的……”

“我知道的，柔，我知道。”

察觉到她醒来，少年离远了。

路西菲尔不明所以。

他本以为唐柔要生气。

少年神色恍惚，怔怔地看着她，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可她又没有生气。

不久后，唐柔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和关门声。

她握住他的手，与他逐渐僵硬的十指交扣，另一只手捏着他的手腕，用力按了按，问他，“疼吗？”

少年轻柔地笑。

疼到浑身都在细微的颤抖。

他眼圈迅速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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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柔决定放弃这场博弈。

如果不是知道她还活着，他恐怕无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唐柔追寻着杯子，一步步朝角落走去。

却在起身之际，伸出手，准确地碰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人。

饲主看起来也像在生气，眼睛红了，鼻尖红了，眉毛下的皮肤都隐隐泛着红。

唐柔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叹息。

他喃喃自语，“我很疼。”

路西菲尔从眩晕中回神，“柔，怎么知道的？”

“路西菲尔，我们重新开始。”

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说你死了，我知道你没死，出来找你。”

唐柔从床上坐起来。

下一秒，纤细的手指摸过他的头发，随后轻轻托着他的下巴。

唐柔按着他的手腕，轻声问，“最近过得好吗？”

“不好。”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更红，睫毛都被打湿。

尤其是，有她在身边。

弓着背，垂头看她，头顶着被子，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柔，我不好……”

她不确定那些生物是否还在房间。

强迫他变成和唐柔并排而坐的姿势。

醒来后，总是红着眼流泪，看起来很可怜。

房间安静下来。

正前方的角落里有轻微的声音动了动，很快消失，唐柔假装没听见，把杯子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缓慢的伸出手，贴进她的怀里，手臂没有用力，双膝弯曲跪在她身体两侧，像坐在她身上。

海兔子小的时候，眼睛上撕下了一层生长缺陷性黏膜，导致有一段时间，他一直对光敏感。

“你在用你的血，喂那两条海蛇生物？”唐柔声音很轻。

蛇类生物没有耳朵和鼓膜，靠颚骨感知声波传导，她拿被子围着，藏在床垫旁，能起到点隔绝效果。

这就是默认了。

手下的肩膀僵住了。

“柔，早安。”

眷恋地贴着她的肩膀，脸颊埋在她的睡衣上，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了。

那个时候唐柔便会拉着自己的小毯子，和从水箱中冒出头的他一起藏在毯子下，用黑暗温暖他，给他安全感。

她不像往常一样左右寻觅试探路线，而是起身，拿起床边少年给她倒好的水杯喝水，可放下时，不小心把水杯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