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111 逾期十二年
如果很不幸地戛然而止,那么那种难以割舍的心,那种肝肠寸断的痛,破坏力极强,足以摧毁你的精神乃至身体。
时隔多年,今年她26岁,林慧颜38岁。她们像十一年前那样,相逢在同一所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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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爷阻止楼以璇伸手从袋子里拿取咖啡的动作,反把自己手里的润喉糖递过去。
可一旦尝到了甜头,就想再久一点,慢慢地深陷其中,进而成了一种戒不掉的瘾。
“楼老师啊,在的在的,你进来拿吧。”
到现在也没有还给她。
做回这八年里的自己,而已。
她怀念西瓜味,也怀念怀安的春天和夏天。
澳洲也有春天和夏天,但澳洲的春天和夏天里,没有林慧颜。
毕竟她已…死过一次。
“不用了,谢谢。”
她和她真真正正地站在了同样的高度。
楼以璇摆手婉拒道,“我刚喝了咖啡过来,这两种味道交杂,估计口感不会好。等改天,我自己买来试试。”
何况她要了林慧颜,可不止一次。
“不要不要,我喝不惯这东西。还是谢谢啊,楼老师。”
张大爷才去暗角抽了支烟回来,答了楼以璇几句话后,从抽屉拿出润喉糖,一把倒了三颗塞进嘴里,去去烟味儿。
人际交往中,相同喜好能加速拉近人跟人之间的关系。这没毛病吧?
只不过这次的她身份变了。
关系的次数只有一次,只要有过肉体交流,性质就彻底变了。
肉体关系像极了毒品。
林慧颜幸福,她所经受的这些苦、这些痛才有价值可言,不是吗?
楼以璇在置物架上拿到她让外卖员放保卫室的咖啡,有两个纸袋。
——西瓜是夏天,但西瓜味是春天。西瓜皮是春天,但西瓜瓤是夏天。
席漫初那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常看常新是新,历久弥新也是新。
不可企及已成过去式。
——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口袋里的润喉糖是不是就没断过?怎么那么喜欢西瓜味的?
“我订有多的,张大爷来一杯?”
金钱、身份、地位……她都离林慧颜更接近了。
——当然能啊。呐,都给你,我最喜欢的春天和夏天。
张大爷搬出林慧颜,倒不是要显摆这盒糖是林慧颜送他的,他就纯粹想帮林慧颜挽回点儿印象分。
万一她于林慧颜而言,也能是“新”呢。
“西瓜味儿的润喉糖,楼老师也来两颗?”
她不再是学生,不需要揣着隐晦的暗恋坐在教室里仰望三尺讲台上的林慧颜。
你每天就跟丢了魂一样,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林慧颜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受人敬仰的老师。
可林慧颜好残忍,把她的春和夏都带走了。
做回自己而已。
——当然是……楼以璇的逻辑。
而且这种瘾一染上,后劲十足,它足以让你茶不思饭不想。
食欲不振,彻夜难眠,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她永远都追不上林慧颜的年龄,但死亡,或许可以追得上。
所以她回来了。
而她觉得很不公平的是,为什么接受不了她的林慧颜,并没有过上爱情、事业双收的美满生活?
“好吃的,不像有的薄荷糖冲鼻子辣嗓子,林老师就特别喜欢这个,真的。”
一开始你可能觉得新鲜刺激,很憧憬,想尝试,深信自己不会上瘾。
走出保卫室,楼以璇才忽然很想问张大爷一个问题。
但她踌躇半晌,并未调头去问。
——能给我尝尝吗?你的春天和夏天。
熟悉的瓶子,熟悉的包装,熟悉的口味,又将楼以璇狠狠拽进了回忆漩涡。
万一呢。
她们的视线在同一水平上。
这样人不像人的日子,楼以璇过够了。
……
她把她的春天和夏天都给了林慧颜,以为能和林慧颜共同度过未来的每一个春夏。
南门下车,楼以璇快步走到保卫室:“张大爷,我点的咖啡外卖在里面吗?”
想问他——您怎么知道林老师特别喜欢这款西瓜味的润喉糖?
最不济,就再大刀阔斧地把自己翻新一回,翻新到林慧颜对着她说不出“小孩子”三个字,翻新到自己都看不出自己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