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臣有些头疼，出去透透气，望殿下应允。”

不止是提醒郡主，更是在提醒自己。

停顿片刻，他垂眸，多看了几眼女儿的脸。

她垂眸，言笑间道了句“臣敬殿下”，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郡主比梦里能说会道多了。

枫玖四年前险些丢了性命，现下恢复不少，但还是伤了元气，不如从前那边般健硕。

身后奉命跟出来的领班太监连忙上前，呵斥道：“大胆！哪儿来的奴才此时在这到处乱跑，冲撞郡主，还不快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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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为父征战这么多年，小心谨慎排在第一，你还能不知道么？”

陈焕刻意压着的嗓音自不远处传来，领班太监肩膀一抖，立刻冲那旁躬身。

她微顿，眼珠一动就重新扬起笑意：“多谢殿下关心。”

他见状，微不可察地敛了下眉。

“你这奴才，在哪里当值的？”

她瞥了眼宫外的马车和护卫，又道：“我们刚到京城不久，人生地不熟，父亲在外记得小心。”

宴席已散，众臣离去，两位皇子也离宫回了府邸。

他实话实说道：“这个小崽子不仅冲撞了郡主，还……”

陈焕微眯起眼睛追着看了片刻，收回视线。

枫黎打断了他：“罢了，不过是碰了一下，本郡主还没那么脆弱。”

姜怀泽替她说话：“倒是我不应该总敬郡主的酒，来人，陪郡主出去透透气。”

“是，郡主。”

说罢，她看向跟随在他们身边多年的副将林清远：“护送父亲回去吧。”

他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她瞧这个年岁不大的太监一直往下低头，没再追究，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枫黎才要开口，枫玖便抢了先：“殿下关心的是，还不快谢过殿下。”

领班太监见状，气得就差直接踹在腿上让人跪下了。

色。

小太监的声音里立刻染上了松快。

枫黎在一个太监的陪同下送了送枫玖。

她笑道：“再说，若真是形迹可疑，皇上钦定的总管总归不会叫人这么轻易就离开吧？”

“你不小了，要学着稳重端庄一些。”

枫黎耸耸肩膀，语气里的自信不惹人厌烦，反而十分叫人信服。

大皇子姜晟睿相比起来沉默许多，表情严肃，颇为古板。

他尖声细气的：“请郡主恕罪！”

“什么事，这么吵吵嚷嚷的。”

-

那太监却不跪，只把头埋得更低了。

枫黎与父亲对视，眉眼微动。

欠身之后，揉了揉并无异样的脑袋。

枫黎抱拳行礼，也不管有谁跟着，直接出了大殿。

陈焕眉眼微动，始终没抬眼看那张会让他分心的脸。

她笑：“端庄哪儿是我的性子，父亲就别操心这个了。”

“你这个……！”

才在大殿外走下台阶往右一拐，就被一个低着头的小太监撞了肩膀。

“我倒是不知，谁能威胁到我的安危。”

口舌之争实属无益，还不如借坡下驴，离开这个甘言媚词之地。

他声音淡淡，不卑不亢地提醒：“郡主倒是和善，可宫里总得是尊卑有序。”

或者说，更像是梦中成长了之后的模样，伶牙利嘴。

他抬手去扒那人的脸，又被躲开。

“郡主是为女子，若喝大了酒便不好了。”

他轻咳两声，关心道：“倒是你，宫里不比北地，不能太过张扬。”

“是，谢过郡主！”

“父亲，皇上留我在宫中小住，我不能陪您回去了。”

“去吧，往后多注意。”

“况且，此人形迹可疑，若有问题，怕是有碍郡主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