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出言提醒，眉眼依然跟其他下人一样低垂地看着地面的石板。

枫黎抬眼一瞧，殿里已经有宫人候着。

言语轻快，有几分玩笑的感觉。

“永安殿到了，奴才已命人好生布置，只是不知郡主喜好，郡主看看若有需要添置的，尽管吩咐奴才；殿中的下人郡主先用着，明日奴才会领人过来供郡主挑选。”

怕自己听着熟悉的声音看着熟悉的面容……

她主动搭茬，笑问：“陈公公，宴上大家都好严肃，略有些无趣，以前一直如此吗？”

皇上笑呵呵地让大家放松，可谁敢真放松。

他抿唇，神色更为阴沉。

她指了指殿中的人：“我不喜欢太多人围在身边，留一个两个做事利落的就可以，其余的，陈公公便领走吧。”

人影拉得很长。

他想，还是少做接触吧。

怎么又想到那去了。

停！

他欠了欠身，想尽快离开云安郡主。

一席下来很是乏闷，跟他们北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宴会相差甚远。

她心中直嘀咕，不愧是皇上最宠信的奴才，嘴倒是挺严。

忍不住把那张脸往别处联想。

她又说：“那陈公公是一直这样话少吗？还是只是不喜欢搭理我呀。”

他说的叫人挑不出错。

陈焕一句话不多说，但她在北地叽叽喳喳的随意惯了，憋着一道不舒服。

过不了多久，定能摆脱那荒唐的梦。

“噢，这样的家常话也说不得啊。”

两人的影子随着步伐重合又分开，分开又合上。

他在主子面前，一向稳妥又细致。

“郡主说笑了。”陈焕不动声色回，“多办事少说话，是我们奴才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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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黎撇唇，转而笑看向陈焕。

他不曾抬眼去看枫黎，在她面前更是不多言、不多留。

陈焕不正面回答，只道：“郡主莫要再为难奴才了。”

见到他们过来，几个宫女整齐地欠身行礼。

她捡着空隙吃了不少东西，还被父亲瞪了，但还是有些没吃饱。

心中略带嘲弄地轻笑一声，想云安郡主这口无遮拦，倒是跟梦里的宫女……

她初来乍到，情况都还没摸准，更不能逼着追问。

真是恨死了那一连困扰他几个月梦。

“那皇上要是知道陈公公不听本郡主的话，会不会怪罪下来呢？”

“见过郡主、陈总管。”

像是在调侃，也像是试探。

“怠慢了郡主，皇上知道是要怪罪下来的。”

枫黎跟在陈焕身侧稍后一点儿的位置。

枫黎看着他这副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嘴的样子，估摸着是从陈焕嘴里问不出皇上的态度了。

枫黎反问，尾音微微上扬，说不好是调侃还是什么。

见枫黎一时没回话，陈焕又道：“郡主可还有别的需求？”

他收敛神色，沉声道：“宫中多有规矩，郡主自小在边塞长大，许是会有些不适。”

“若是无事，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离了灯火通明的大殿，不似方才那么明亮。

“郡主慎言。”

两个小太监掌灯，为他们照亮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