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这么好看。”

池素莞尔，应该是被取悦到了，顺着理发师的话聊起来。

“三万五。”

池其羽朝镜子里的池素抬抬下巴。

池素就立在理发师侧后方，视线落在镜中妹妹的脸上，对另外两人未置一词，不知是没注意，还是不在意。

“……这有什么紧张的。”

通体的气质太刁钻了，轻易便能刺中人心深处隐伏的自惭与阴暗。

不太像能看到的人类。

“刷我姐的卡。”

池其羽已经开始剪头发了，从镜中瞥见姐姐，眉梢轻轻一扬。

直到看见池其羽，那层冰冷的愠色才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淡去。

池素宠溺地捏捏妹妹的肩膀，就跟着理发师结账去了。

池其羽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让小羽和你们说好了。”

一身深炭灰色的修身连衣裙勾勒出性感的曲线，鱼尾式下摆随着步履轻轻摇曳，哑光质地的面料又显得优雅。

“刚才那个理发师说多少？”

许知意慨叹道。

池其羽走出来，许知意就揶揄。

“嗯。谢谢。这大概还有多久能结束？”

“哇塞，果然气质不一样了。我要不要也去剪个短发啊？”

许知意宽慰道，

“等一下——”

“好了。池小姐，总共是三万五千元，从您的账户里划吗？”

“怎么了？”

“姐你来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完整地看清池素的模样。

江牧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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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袖设计延伸至指套式的袖口，衬得手臂线条修长流畅，那双手环抱着，又让人把视线重心转到上半身，饱满的胸部，短窄的小翻领搭配心形镂空领口，添了几分精巧。

池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必做，什么也不必说，光线在她周身的流动似乎就比别人慢些，姿态很放松，肩颈舒展，背脊笔直，那点关于外表的自得在真正的珠玉面前就透出它原本的空洞。

她朝妹妹走去。

池其羽将手掌朝关槿摊开，示意她握上来。

关槿稍作迟疑，还是接住了那只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对方轻轻收拢手指，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缝，扣紧。

江牧和关槿几乎同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完全吻合了两人先前的想象——若说刻薄已然叫人难堪，那么美得夺目又刻薄，便几乎令人窒息。

理发师倒是个热络的人。

门被推开时，她脸上没有表情，眉头微蹙，目光掠过室内，并未投向另外两人，仿佛他们并不值得注目。

她话音刚落，另外两人才隐约沉下的心还没收拾妥当，池素就推门进来了。

饶是关槿对自己的相貌有不错的评价，在池素面前也会由衷地赞叹对方的艳丽，那并非是皮相上的优越，更是种被富足长期浸润后才有的从容和体面，钱能养人。

“说要见你姐紧张。”

整个人很神气，清亮得有点不可思议，乌黑的头发被挽起，几缕碎发随意垂落肩头。

池其羽瞥眼恋人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关槿罕见这样。

她惧怕的是再一次看清自己与女朋友之间的差距。池其羽与许知意关系紧密，那估计两家长辈之间往来也频繁，她担心池其羽的姐姐见到自己后，会在与许家人闲聊时再次轻描淡写地提及她的不足。

“……”

声音倒是温润如玉。

许知意自然也不好介绍，毕竟江牧和池素没什么关系，关槿更是轮不到她来介绍。

“走吧。”

三万五千……江牧以为自己耳朵不好使了。

“关槿紧张我理解，你怎么也绷着脸？那又不是我姐姐。”

池素笑起来，许知意和她打了个招呼。

“放轻松，”

“该去吃饭了。”

“快了小姐，大概还有个半小时。”

“小意和小羽把餐厅看好了吗？我请客。”

“小羽在这儿，她姐姐肯定不会为难你们。”

她转向江牧，语气带点调侃，

漂亮。真漂亮。

两人刚转过身，便看见池素不紧不慢地走近。她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关槿脸上，平静地停留两秒，继而缓缓下移，扫过她们紧扣的双手，再重新抬起来，看回她的眼睛。

“你们是亲姐妹吗？长得还真相像。小姐发质真好。”

她下意识追向柜台方向。池素取出卡，动作寻常得像支付杯咖啡，理发师双手接过，脸上笑意殷勤。镜子映出池其羽放松的后背，她随手拨弄着新剪的发梢，对那个数字毫无波澜。

挑剔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