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111 主角不是人的短篇集
地往前开。
早高峰刚刚开始。
“……其实没关系的,你不用为我做到这个程度。”
龙嫣醒得很早。
如果世界上真有造物的母神,尼莉莎一定是母神最得意的作品。
“这也不算很过分的事情……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龙嫣的视线追着她的背影,可那个随和风趣的老太婆,还是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再也无法寻见。
“……去哪里?”人鱼问。
“鱼香肉丝……还有回锅肉。”
尼莉莎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水光闪动。
龙嫣贴过去,啄了一口人鱼的嘴唇。
“嫣嫣,今天想吃什么?婆婆买好菜,回家给你煮。”龙太婆问。
龙嫣最后一次摘掉人鱼的脚镣,扔进露台上的游泳池。
龙嫣希望从今天起,到从今往后的每一天,她漂亮的眼睛里,再也不要有一滴泪水。
“她失望不失望,那是她的事情,你管她干什么!”龙太婆答得洒脱。“重要的是,你不要让自己失望。”
天色越来越亮。初升的阳光几经折射,弥漫到公寓二楼的墙壁上。
龙太婆念叨着下了车,拄着龙嫣给她买的拐杖,步履蹒跚地前行。
她牵着人鱼的手,离开了实验室。
“你慢点走啊,别摔跤了。”龙嫣叮嘱她。
在这个恬静的,明媚的清晨,龙嫣终于下定了决心。
旧城也是从前的旧城,阳光亮得刺眼,万物朝气蓬勃。
不用再开会,不用再读报告,不用再淹没于浩如烟海的数据分析,不用再面对龙静芸永远阴沉的脸。
“婆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龙嫣一开口就哽咽。
“走吧。”
“可是……这里的事情怎么办?”尼莉莎替她担心。
“留给她们操心吧。我只想要你。”
人鱼已经为实验流了太多眼泪。
“……我好想你。”
一片泪花,糊住了龙嫣的视线。
龙太婆转头来看她,笑容和暖。“什么事?”
一旦做出最疯狂的决定,一切后续都变得顺理成章,毫不费力。
人类的生命,就是不断相遇,再不断道别。
她给郭心茗发了条信息,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然后关掉了手机电源。其实她这段时间忙着谈恋爱,本来也管得不多,即使她不在,郭心茗也能让公司平稳运行下去。
可惜菜市场就在下个路口,再眨两次眼睛,就要到了。
龙嫣擦了一把眼泪,不然实在看不清前面的路。“我想问你,我要是……让我妈失望了,该怎么办呢。”
龙嫣被龙太婆逗得又哭又笑。龙嫣真想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
鼻梁挺拔,脸颊圆润又饱满,睫毛那么软,那么长。她依偎在龙嫣怀里,小腿偶尔摆动几下,大概是正梦到,自己在深海中游弋。
尼莉莎醒过来,只对视了几秒钟,就看出龙嫣藏着心事。
本该无比沉重的字句,听起来却意外地轻巧。也许她早就对这件事无比向往,只是她自己尚未发现而已。
所以在短暂的共聚里,分分秒秒都珍贵,万金不换。
龙嫣学着尼莉莎平时哄她的样子,轻轻拍尼莉莎的肩膀。
“嘘,嘘,不要哭。”
几万辆汽车,从城市的四边八方涌来,争先恐后地挤向cbd。
她彻底自由了。
“我们私奔吧。”她说。
“你一直都住在海里……我想带你去看看,陆地上最美丽的风景。然后随便找一座小镇住下来,再也没有人能找到我们。”
“可是,她是我妈……”
“嫣嫣乖,不用想我,你自己过得开心,婆婆也开心。”龙太婆摸摸她的头。“只有几步路就到市场了,还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你放心,我慢慢地走,再也不会摔跤了……”
可能是因为,龙嫣的叛逆期实在迟到得太久,所以才会如此轰轰烈烈地发生。
“我还是她妈呢,你看她听不听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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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等着啊,我去买点肉丝,再买一块五花肉……”
“你在想什么呢?”尼莉莎问。嗓音裹着黏乎乎的睡意。
龙嫣却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行,一路通畅,连风都格外清爽,似乎在暗示着,她终于做出正确的决定。
她擦干净眼角的泪痕,沉默地注视人鱼甜美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