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胤誉疯狂摇头，

&esp;&esp;杨思翊明白了一切。

&esp;&esp;那杯酒。

&esp;&esp;杨思翊的眼睛确实在看他，那双已经涣散的、正在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正正倒映着，她儿子的面孔。

&esp;&esp;“母后！”

&esp;&esp;她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

&esp;&esp;是蛊虫控制吗？可绝对不可能。萧胤誉才是下蛊者。

&esp;&esp;萧胤誉竟也不管不顾冲了过来，嘴里疯狂嚎叫着：“母后！”

颤颤巍巍地抬起青紫色的手来，虚虚攥住了一小片衣角。

&esp;&esp;她没有了宠爱，又注定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esp;&esp;…原来他对她笑，是因为在酒里下了毒。

&esp;&esp;“阿翊啊…”

&esp;&esp;她张开口，只吐出一个字，又开始疯狂呕血。血液喷溅在皇帝已经停止呼吸的尸体上，喷溅在地上，又染红了衣裳。

&esp;&esp;萧胤誉紧紧握住他的手，见她嘴角不断溢出血沫，便伸手去擦。可她偏过了头，含混不清道：

&esp;&esp;“母后…母后…啊啊！母后！”他一遍遍喊着，声音破碎嘶哑而急促。他低下头紧贴着杨思翊渐渐冰凉的额头，泪水顺着鼻梁淌下，滴在她苍白的脸上，融进浓稠的血里，毫无变化。

&esp;&esp;“你…”

&esp;&esp;水，液体，永无止境的液体。

&esp;&esp;“母后…母后！我去叫人救你！”他作势就要抱起她，可下一刻却听到杨思翊微弱的声音。

&esp;&esp;“你看看我，看看我，母后…娘…你看看我啊！看我一眼，看看我！”

&esp;&esp;“随我…一起去吧…”

&esp;&esp;“收手…吧。”她的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要说好久，好像说了一个字就听不到下一个字。

&esp;&esp;他嘴角艰难地向一侧牵动，露出沾满血沫的牙齿。黑血从嘴角流出，越流越多，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esp;&esp;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帝后重归于好。甚至她自己都这样认为，以为他放下了。

&esp;&esp;“……噗！”她吐出一口黑血。

&esp;&esp;杨思翊知道他早就发现了萧胤誉的身份，知道他痛恨他们母子俩。她可以清高，大不了坦白一切，剃发为姑或者一尺白绫一死百了。可是萧胤誉还在，她是母亲。所以她要放下身段，去博求皇帝的宠爱。起初他没有拒绝，甚至对萧胤誉好到超乎想象。忽然有一天，他便抽身离去，告诉她：萧胤誉，活不过三十。

&esp;&esp;红色，永无止境的红色。

&esp;&esp;今天，他忽然对她笑，甚至过分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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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用仅存的一丝力气抬起手，萧胤誉握着她的手，看着青紫色的指尖越发崩溃，泪如流水，滔滔不绝。

&esp;&esp;他推开挡路的禁军，虚弱无比的身子不知何时也有了这样的气力，他重重跪倒在杨思翊身边，将她从血泊中捞起来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一只手徒劳地擦拭着她嘴巴的血，可她的血越擦越多，把他的手和衣袖全部染红了。

&esp;&esp;千秋宴上，皇帝亲自斟给她的那杯酒。

&esp;&esp;这是惩罚，她以为这是上天给她贪图一时爱欲的惩罚，是皇帝为她背叛爱情的惩罚。

&esp;&esp;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esp;&esp;“为…何…非要…争…这个…皇位呢？”

&esp;&esp;杨思翊微愣，喉咙涩痛，温热液体充斥口腔，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