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踏进这晚间档的“如梦令”。

英浮没再接话，只默默将剩下的一半吃完，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两人消失的巷口。

一盏是“离人泪”——杨梅荔枝冰米酒，盛在青瓷斗笠碗里，冰魄为底，鲜红的杨梅与莹白的荔枝果肉一沉一浮。

英浮未答，只将杯中剩余的“离人泪”一饮而尽。

他动作微微一顿，抬眼与江牧对视——这味道，竟与昨夜街头那摊前的滋味，一般无二。只是少了那份市井的烟火气，多了几分雅室的精致冷艳。

———

“绛绡缕胜堆红玉，惹得杨梅入骨香。”

江牧挑眉：“‘酥怀红豆相思雪’？名字倒是雅，是什么东西？”

英浮执盏浅啜，“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

第二日，两人算准了时辰，午膳、晚膳皆是在“南国”用的。

江牧咂咂嘴，心里暗赞：这冬瓜的清润与蜂蜜的甜香糅合成一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哄得五脏六腑都清清爽爽甜甜蜜蜜。

另一盏便是“心上秋”——冬瓜蜜——取冬瓜连皮带瓤切薄片，不加糖，只用山泉水慢火煨透，滤出原汁，待温凉后，再兑入少许雪蜜，在冰鉴里镇着。

外皮酥得掉渣，内里却是软糯香甜，红豆沙的绵密与玫瑰花瓣的馥郁在口中层层递进。

英浮这才回过神，低头咬了一口那“夹沙”的。外皮酥得掉渣，内里滚烫的豆沙伴着乳香在舌尖化开，甜得恰到好处，并不腻人。他细细咀嚼，喉结微动，许久，他才低声道：“……是玫瑰豆沙的馅。”

雅室内，小二奉上两盏冰饮。

小二笑而不答，只躬身退下。

入口时，先是杨梅的鲜酸挑动味蕾，继而荔枝的甘冽漫过舌尖，最后米酒的醇香与碎冰的寒凉在喉间缠绵，一瞬暑气全消。

用琉璃盏端上来时，这盏壁还凝着细密的水珠，翡翠绿的汁水，上头只浮两片薄香橼，不见半分浊气。

不多时，一道精致的点心被呈上。摆盘极尽巧思：白瓷盘中，以墨玉般的黑芝麻为壤，堆出一幅微型雪景。那炸得金黄酥脆的乳扇卷，被巧手制成几株傲雪寒梅的形态，红豆沙的馅料从裂痕中微微透出，宛如雪地里点点红蕊。

那甜味在唇齿间萦绕，久久不散。

英浮执箸，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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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公子，看什么呢？趁热吃才香！”江牧自己早已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催促，“这玩意儿凉了就硬了，可就尝不着那股子糯劲儿了。”

乳，再来一份夹沙的！”

江牧嘿嘿一笑：“郁公子好舌头，那姑娘点的就是这玫瑰豆沙馅的。看来这南诏的甜食，合您口味。”

恰在此时，窗外传来隐约的琵琶声，英浮垂眸，看着盘中那抹红豆之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低声念道：

小二躬身问道：“二位爷，今日厨下新研了一款点心，取名‘酥怀红豆相思雪’，可要尝尝鲜？”

江牧一愣，随即抚掌笑道：“妙！这雅间四壁张贴的，恰是易安词作。一句“沉醉不知归路”，仿佛穿越百年，与那佳人共赴了一场风月之宴。”

接过那烫手的油纸包，江牧顺手递了一份给英浮。英浮却没吃，只垂眸看着。那金黄的乳扇还冒着热气，边缘酥脆，中间的红豆沙隐约透出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