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丝毫不动怒，脸色看起来无比平静。

青羽的心漏跳一拍。为他此时捧住她低头望过来的眼神，更为他话中的用词。

他轻抚了抚女儿气呼呼的脸，“跟爸爸上床之前，你不是就知道这些？还亲眼看见了。”

梁青羽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梁叙口中说出来。可转念一想，他似乎一直就是这样的。对她尊重，对她好，不代表他对所有人尊重、对所有人好。

她更加气急败坏，气梁叙，更气自己。

“以前”。

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浮上来。

“就算事情真如你所说又怎样？就比如刚才……”她看了眼已经关掉的电视，视线又回到梁叙脸上，“那个谁，她在你身边那么久，甚至你们最近还准备复合，难道她也不算？”

“你说呀！”青羽破防地推他，脸都涨红了。

青羽忍了又忍，终究年轻，哼了一声，气愤道：“你以为那是多么高尚的事？竟然就这么义正言辞地说出来？她们难道会因为你没有动感情就不存在？别把我当叁岁小孩子。”

她一面为此欣喜，另一面却觉得难以接受。过去即便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不好的一面，到底没有亲眼所见。

面红耳赤地推他，连连捶了好几下，“混蛋！”

青羽别开脸，“休想。”

因为梁叙从未跟她提过其他家人的存在，她几乎以为他的家人只剩她一

梁叙笑着将女儿揽进臂弯，“我只是比较诚实。”而后正色道：“partner。各取所需的partner。那绝对不能算男女朋友的关系，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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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好一会儿才心有戚戚地吐槽：“渣男。”

她又一次意识到，以前她不会纠结和关注这些。青羽没来由感到一点心慌。

梁叙有不愿意跟女儿谈及爱情的理由，青羽同样也有。对于自己的父亲，她的了解绝不止他愿意表露的那些。

梁叙纹丝不动，仍紧紧抱着她。

青羽重新看向梁叙，脑子里有一千一万个可能。她没办法不问出口，即便那会让自己处于下风。

“我从没有这样讲。梁青羽，是你问我，所以我才回答。况且你不是早就知道？”

下一秒就被梁叙拉住，抱了个满怀。青羽当即就要挣扎，却被更紧地按住。

“你满意了吗？”

青羽真不喜欢这时候的自己，到这地步她的身体还是有反应。

无论如何，她都难以想象，肉体关系怎样才能不影响人的心情变迁。她近来就常常受到影响。

等到孩子终于闹够了，才慢慢抚着她的背，“消气了？”

她完全循着本能做这一切，丝毫未发现自己这一系列行为背后的含义。她的心思此刻全都在另一件事上。

见女儿仍旧满脸不悦，也有不解，梁叙摸摸她的头发，继续解释：“我付出一些合理的报酬，获得一些我需要的。那只能算交易。而交易是无关感情的。”

梁叙直勾勾看着她，始终很平静，平静到严厉。像是要从她身上挖出一个洞。直看得青羽浑身发怵，他眼睛里才浮现一点儿笑意，可落在青羽眼中怎么看都像揶揄。

梁叙将下颌搁在女儿发顶，许久才低声开口：“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得体地跟自己的孩子说这些。这样说或许很狂妄，你又会生气。但是小羽，我以前真的从不认为有谁有资格站在我身边。我想这才是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他的父母，他的弟弟。第一次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时，梁青羽是震惊的。还有深深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