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门口走到她面前只用了叁步。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收拢，指甲陷进了裙料里。

威廉走进来了，把门关上。

“他不会不是，”她说，“他是。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她的眼睛没有眨。

“你可以选择我。”

“兰凯斯特先生，”科迪莉亚说，“您的包厢在隔壁。”

科迪莉亚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马甲是银灰色的，扣子是黑色的，表链从扣眼垂下来，银色的怀表在光下一闪一闪。

他把她的整个人圈在他和窗户之间，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

“有意义，”威廉说，“你的回答就是我想要的答案。”

威廉比她高很多，她坐在座位上的时候，需要把脖子仰得很高才能看见他的脸。

“真心的地喜欢他，还是真心地想成为兰凯斯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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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说什么，兰凯斯特先生？”

“我在说，”威廉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窗户上，另一只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

“你想成为兰凯斯特夫人，”他说，“兰凯斯特夫人这个头衔，不是只有路易斯能给你。”

科迪莉亚的呼吸停了一拍。

科迪莉亚没有动，她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科迪莉亚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了。

威廉站在门口。

科迪莉亚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穿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只穿着马甲和白衬衫，袖子卷到肘部。

“你说的那些话，”威廉说，“你说你不会离开路易斯，不是因为他的姓氏和财富。你是真心的吗？”

她小时候会盯着那些碎片看，看到眼睛发酸，看到光斑在视网膜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残影。

“我知道，”他靠在对面的墙上，“我想和你谈谈。”

威廉在她对面的座椅上坐下来，腿伸得很长，几乎碰到了她的脚尖。

他的白衬衫贴在身上，胸口的布料被撑出了饱满的弧度，腰侧的面料收进去，勾勒出肋骨的轮廓。

渔村的海也是这样的，在晴天的时候，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无数个亮闪闪的碎片。

“我是真心的。”

科迪莉亚不知道捡起来之后要用来做什么，但她觉得它们很好看。好看到不应该就这样碎在海面上，被风吹散，被浪吞掉。

有一条河，河水是灰蓝色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真心的哪一部分？”威廉把威士忌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烛光光里的那只绿眼睛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玻璃，阴影里的那只更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远处有村庄，几栋房子挨在一起，教堂的尖顶戳破了天空。

“这两个不一定是同一件事，”威廉把酒杯放在桌板上，双手插进裤袋里，朝她走了一步。

科迪莉亚从窗户上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门没有锁，她还没来得及说“请进”，门已经开了。

“你可以喜欢他，也想成为兰凯斯特夫人，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是真的。”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他说，“如果路易斯不是兰凯斯特家的继承人，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子弟，没有钱，没有头衔，你还会不会在他跟你说‘嫁给我’的时候回答‘好’？”

“谈路易斯。”他说，“谈兰凯斯特夫人。”

敲门声响了。

她那时候想把这些碎片捡起来。

“谈什么？”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