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日子可过的好着呢。”

果然，他这样的人是不该娶夫郎的。

“你又去赌了？”

程柯宁目光沉沉的看向程峰。

程柯宁捂住陆鲤的耳朵不让他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杜桂兰气的险些厥过去。

他对陆鲤的承诺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将话摊开说了。

“我们没钱。”杜桂兰硬着头皮说。

李大斜睨了她一眼， 拣了个鸡腿，裂开一口发黄的牙，咬下一口肉， 随着咀嚼，脸上的胎记像是活了过来。

他死死抱住程柯宁的大腿，祈求他跟上次一样发发慈悲。

他们这些人最大的都快三十了别说娘们，夫郎都还没娶上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温香软玉在怀， 李二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李二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

几个青手嗤笑了一声。

但结局终归是不同的了。

“钱呢？”

“从今以后你被剁手也好，打死也好都跟我程柯宁再无瓜葛，你没钱，你就拿命换。”

程柯宁托了牙人替程峰找了份在镇上码头搬货的活计， 工钱拿去还债，码头管饭，人总归是饿不死的。

程峰的惨叫太刺耳，为首的青手蹙了蹙眉，红色的胎记由深变浅横跨半张脸，看起来很是骇人。

意识到程柯宁和杜桂兰真的不再管他以后，程峰终于知道怕了。

程柯宁紧握的拳在这一刻突然松开，而后再次握紧送了出去。

程柯宁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一步，宽广的肩将不怀好意的视线隔绝在外，陆鲤连片衣角都没露出来。

一个青手捧着一碗鸡肉出来， 谄媚的将罪证举到李大面前。

程柯宁额头青筋一跳，一颗心沉到谷底。

进山前他与程峰划清界限，但并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呀，我的鸡！”杜桂兰眼看李大伸手要拿心中颇有微词，又怕将人激怒了， 几年前这群青手上门她可吃尽了苦头， 那时候她就已经很老了， 如今身子越发不中用，已经挨不起那一下了，更怕牵连陆鲤，于是不情不愿的握住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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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眼鼻青脸肿的程峰，为他马首是瞻的李二见状极其轻蔑的吐了口浓痰：“哎别～烂命一条给我们作甚，账房先生可都说了，这个月的债就你们家还没还，当初老大看你们可怜才心软，你该不会想赖账吧？”说着语气一顿，看向程柯宁，面色不善的眯起眼。

他下跪，抽自己巴掌，痛哭流涕的忏悔。（注1）

“我是疯子？”程峰呢喃了一下，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疯了。”

“你听好了。”程柯宁眼睛里全是血丝，心跳的很快，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他用力睁大眼，仿佛要记住这刻骨铭心的一刻。

“阿兄你忘记你是怎么答应阿爹的吗？”他指着程柯宁，就像在指责一个背信弃义的人一样。

“阿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横眉冷目，刀剑无眼，佩刀彻底出鞘，一刀劈在程峰两腿之间，吓的他鬼叫连连，随即两眼一翻居然就这么晕了过去。

他眼神中透露的癫狂叫人心惊胆战，“明明是你们将我教的什么都不会，凭什么你过好日子，我就是故意的，你不帮我，那你也别想好过。”

多少素菜都不是一口肉能比的， 光是闻闻那滋味都舒服的不行。

拦。

程峰又哭又笑，血水混着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喉结滚动了一下，张嘴吐出一颗牙来。

“是啊，钱呢？”李二冷眼看着程峰推卸责任，将碗往旁边一放，抽出腰间的佩刀，威胁一样的，用软布擦着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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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看向陆鲤，惊慌、失措、无地自容。

那一刻，程峰面如死灰。

李二吃着肉，忿忿不平的说：“他还娶了夫郎了呢。”

这群青手做的不是正经营生，来钱比常人快些，但也不是顿顿能吃上肉的，倒没想到他们这些干活的还在吃糠咽菜，欠债的倒是吃上肉了。

“你走吧。”

“你说你会照顾我，会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我，我就碰了一下嫂嫂，你要发这样大的脾气。”

“疯子。”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注1、2来源余华，青手：打手。

赌徒的誓言跟狗叫没什么两样。（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