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确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沉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停住。

沉确打算等回家以后要罚他被她摁着亲上几口响的。

可真正走过去才发现，那处比岸边看着深些。

她本想用脚勾上来，却又立刻作罢。走到这里，水已经有些凉了，脚下再一乱，万一抽筋，反倒麻烦。何况一脚划下去，底下泥沙卷起来，水浑了，就更看不清了。

楚长辛，郑若因，还有梁应方。

出门在外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万一被人看上了怎么办？

“你别哭啊，”她回头哄小宝，“我给你拿回来。”

水声“哗啦”一下，她从水里冒出来，发丝湿漉漉贴在脸侧，手里高高举着那根红绳子，万分欣喜，朝小宝大喊。

沉确立刻起身。

却徒劳无功。

笑什么。

原是东西掉了。

沉确心里也急。

土豆牛肉也炖得软。

沉确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小宝攥着那根树枝往水里扒拉。

水下比她想的还清。

她水性好，是家里人教过的。

小宝皱着眉头，嘟嘟囔囔地和她说：“花花把我的红绳叼走了，上面有小核桃那个。”就是她脚脖子上戴的那个。不知这孩子是怎么和那只猫疯玩的，最后居然把那红绳闹到了河里。

湿了倒也不是不行，但穿着湿裙子回去，不太像话。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屁股有一点痛。

“姐姐帮你找。”她说。

小宝摇头。

沉确本想着找人来帮忙，但又觉着没必要兴师动众。况且她小时候不是没下过水。村边溪沟、池塘、河湾，哪一样没玩过。眼前这水看着也不深，只要动作轻一点，别把底下沙子搅起来，摸两下就能摸到。

结果她一出门，抬眼便看见廊下坐着三个人。

小宝没有告诉楚长辛，只是想着自己拿根树枝把东西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往池塘的方向。

池水很清，日头照下来，水底的沙石都能看见。那根红绳子大约被水流卷到稍深些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一点红。

小宝立刻把衣服抱得更紧了。

现在好了。

她伸手，指尖从水草边勾过去，碰到那根绳子，一把攥住。

找到了。

饱的委屈也一并被抚平了。她睡醒时，整个人骨头都是软的，甚至已经想好，等会儿若是没人，便勉强奖励梁应方一下。

是梁应方。

小宝在岸边抱着她的裙子，小声喊：“姐姐……”

沉确皱了皱眉。

她原本还打算奖励他的。

菜心还是她喜欢的火候。

她想，算了。

沉确把鞋脱了，裙摆提起来，试了试水，只缩了一下脚，适应之后，很快就踩稳了。

奖励没有了。

只剩惩罚。

小宝抽抽噎噎地点头。

于是沉确很快做出了决定。

已经耗了这么一会儿，再上岸去找树枝，又怕一眨眼那红绳子被水流往更里头带。

“先上来。”他终于开口。

她上岸把裙子解下来，剩里面一件内衬，塞到小宝怀里之后，她十分严肃地嘱咐道：“你帮姐姐看好。”

“我找到了！”

她本打算速战速决。

沉确脚步顿住。

沉确转身，仔细看着脚下的路，一步步走过去。

结果话音刚落，就看见岸边站着的多了一个人。

反正就在眼前。

下一刻，她屏住气，低头扎进了水里。

三人不知在说什么，梁应方侧着脸，竟还笑了一下。

沉确便压低声音，很认真地说：“从前有个天上的织女，因为衣服被人偷走了，就回不了天上去了。所以你要帮姐姐看好，这次一定不能让花花叼走，知道吗？”

沉确又问：“你听没听过织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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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水，那点凉意便贴着额头和耳侧漫过去。沉确睁着眼，眯了一下，很快看见那根红绳子卡在一小丛水草边，核桃坠子压着，随着水流轻轻晃。

“姐姐……”她最后仰头看着沉确。

手里的红绳子还举着，水珠顺着沉确的手腕往下淌。

沉确往前摸了两步，发现那红绳子还要再深一点。裙摆已经快碰到水面，她想了想，觉得这样下去肯定要湿。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毕竟那碗面确实不错。

只是凉。

她弯下腰，鼻尖几乎已经贴到水面，手指往前探了探，还是差了一点。

小宝抱着裙子，懵懵地点头。

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神色沉静。

正思量着，沉确忽然看见小宝拿着一根长条树枝，拖在地上，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大不了回去再洗头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