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点后悔开口。

“麻烦？”

她曾经以为，她能够承受他的这一面，是一种独一无二的亲密；以为别人只能得到他的兴趣，只有她见过完整的他。

吴玥的身体僵着，没有躲。

吴玥停了一下，又说：“她脾气也不见得好。看着软，其实挺犟的。真带过来，未必懂规矩，到时候反而扫兴。”

“还疼？”

吴玥喉咙动了动。

却舍得这样对她。

“普通朋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个词有趣，“你对普通朋友倒也不是一贯这么上心。”

“多大？”

他舍不得沉确。

“估计痕迹会更明显。”

蒋骞远手指停了一下。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就是不一样。

还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看见好东西只会震惊，花光生活费以后宁愿吃汤泡饭，也不会开口向人索取的样子？

却知道他想的是谁。

她说自己不该多嘴。

“喜欢不喜欢，”他说，“可以慢慢教。”

蒋骞远看着她，仿佛终于觉得她此刻的神情有趣。他俯下身，仍然温柔地碰了碰那道最深的痕迹。

蒋骞远垂着视线，唇边带了一点淡淡的笑。

她甚至没有立刻听懂这句话。

他却让她说清楚。

蒋骞远笑了一声。

原来不是。

她明知道自己不该开口，却还是低声道：“她不会喜欢这些。”

她一边希望他放过沉确，一边又无法控制地想：他究竟看中了她什么？

后来她又说，不该替别人做主。

他停了一下。

可到头来，她却恍惚觉得，自己的那一点特殊也不过是已经被他用得趁手了。

他轻轻笑，没有说话了，只是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动作温柔，甚至有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

年轻？

吴玥伏在那里，呼吸一阵轻一阵重，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他坐在不远处，重新点了一支烟，侧脸隐在烟雾里，像是在想另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蒋骞远看着她愣神的脸，满意似的笑了笑，随后终于舍得亲了她一下。

随后，他笑了。

吴玥偏开脸。

吴玥没有接话。

过了几秒，那意思才一点点落下来。

她靠着这点所谓的特殊，撑了很多年。

吴玥几乎筋疲力尽，到了后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沉确真的落到他手里，还是害怕自己若再不低头，会在他这里失去最后一点所谓的特殊。

吴玥没有出声。

吴玥原本已经睡了，听见动静，却还是睁开眼。他坐在床边，掀开一点衣料，看了看那些没有褪去的痕迹。

“太小了，”吴玥说，“也不懂这些。”

她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一定不好。那些痕迹藏在衣服底下，过了几天也没有完全消下去。青紫、红肿和暗色的旧痕交在一起，一点也不漂亮。

“撒谎。”

最后她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她麻烦。”

蒋骞远笑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一瞬，吴玥觉得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刚成年没多久。”

干净？

蒋骞远看着她。

他的手指落在边缘，像是只是随手替她整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刺进来。

“别再替她说话。”他说。

吴玥手指蜷了一下。

“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到。”

吴玥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紧。

别人来来去去，只有她留下。别人只是新鲜，是一时兴起，她却最懂他，也最得他的信任。

吴玥起初还想维持体面。

蒋骞远并没有立刻说话。

结束以后，他没有管她。

她知道蒋骞远不是爱踢铁板的人，至少，他不喜欢把事情做成明面上的强迫。他更喜欢循循善诱。

吴玥看不见他的神情。

“还是不对。”

“我应该也舍不得对她这么重。”

蒋骞远抬眼看她。

她说她知道错了。

打火机“啪”地合上。

吴玥睁开眼。

蒋骞远忽然说：“这些不好看。”

蒋骞远回来得很晚。

“不对。”

“成年了还叫小？”

她越想越觉得难堪。

他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反应，仍旧若有所思地抚着那片皮肤。过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说：“她皮肤更白一些。”

“不疼。”

这栋别墅的隔音很好。

她闭了闭眼。

吴玥没有动。

“不过——”

“普通朋友。”

几天以后，伤痕已经开始变暗。

他把打火机放到桌上，走过去，慢慢问：“你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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