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时抬头就能看见叶子，夏天是浓绿的，入秋以后一点点变黄，风吹过时，影子落在墙上。

她立刻踩上马桶旁边的矮台，双手撑住窗框，把头和肩膀先探出去。

水一下冲进洗手池里，哗啦啦地响起来。她将水开到最大，随后才伸手去拧窗扣。

她不想放。

她赶紧抓住窗沿，脚在外墙上乱探，终于踩到下面一块狭窄的台面。

风从衣服里灌进来。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栋房子。她知道洗手间在哪里，知道厨房旁边的门通向哪条走廊，也知道楼梯拐过去就是吴玥放作品的房间。

身体骤然失去支撑。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永远差一点。

现在她站在窗前，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窗扣。

不能发出声音。

她用力收紧身体，一点点往外挤。书包已经被留在客厅，身上没有任何东西累赘，可腰过去时还是卡了一下。

书包里有她的钥匙、钱包、学生证，还有她自己买的小挂件。

只要一踩空，腿一定会折。她的手掌已经全是汗，窗框也变得滑腻。身后水声不断，像是在替她数时间。

窗子许久没有完全打开过，推开的那一刻发出一声钝响。

沉确贴着墙站着，不敢低头。

沉确深吸一口气，先拧开水龙头。

他答应了。

也都有钥匙。

再往前一扇，也有。

她的手还攥着肩带。

“去吧。”

蒋骞远没有说话。

外面没有脚步声。

她甚至荒唐地庆幸，自己这几天吃得少，身体还算轻。她憋住气，又使了一次力，腰终于从窗框里滑了出去。

最后，她缓缓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沙发上，又慢慢地，转身往走廊去。

楼梯旁那扇她从来没有进去过的门。

可怜的，无助的，像一只只会发抖的小动物。

只有水还在响。

每一把钥匙都留在走廊这一侧。

有的插在锁孔里，有的挂在门框旁的小钩上，整齐得近乎刻意。

沉确迅速转身，看向窗外。

卫生间的窗子靠着房子侧面，窗外是一棵很高的银杏树。枝叶长得盛，有一根粗些的枝杈向房子这边伸过来，隔得不算近，却也不是完全够不到。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沉确浑身一僵。

沉确的脚步慢下来。

动作要快。

沉确站在那里。

“求你……”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每一处都有锁。

下面很高。

她转身，小声地请求：“楼上的……卫生间……”眼睛有点红了。

良久，

可这一次，一切都变得陌生。

她站在原地等了两秒。

她咬住牙，又往前探了半步。半边身体都离开了墙面，只剩一只脚勉强踩着台子，另一条腿悬在空中，徒劳地想去勾树干。

她经过第一扇门时，看见门框上方挂着一把钥匙。

沉确低头吸了一下鼻子。

蒋骞远侧目看了一眼她的包，又将目光转回到她身上。

储物间。

差一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沉确急得眼睛发热。

可那根枝杈比她记忆里远。

“放下。”蒋骞远又说了一遍。

银杏树就在前面。

那时她还觉得好看。

她知道的。

身后，客厅里没有任何动静。

书房。

蒋骞远没有跟过来，可沉确仍觉得那道目光贴在自己背上，怎么也甩不掉。她的手脚凉透了。

窗子比她想的窄。

沉确把身体往外侧挪了一点。

鞋底蹭过台面，落下一点细碎的灰。她不敢看下面，只盯着那根树枝，慢慢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