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半天才问：“送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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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家里添小孩了，老人家就会挑个贵重点的东西在满月或者周岁那天让孩子带着。”贺南京用手指颇为轻佻地拨弄了一下许纯脖子上金项链的流苏，语气稀疏平常，“说是小孩体弱难养容易病，得找个贵重的东西压着命，阎王就要不走了。”

贺南京点头，认真但并不暧昧地盯着许纯的脸看，像试图从这张干净纯洁的脸上找出什么能破案的蛛丝马迹。

贺南京把东西拿出来，反问：“这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只不过其他孩子都带金锁金项圈什么的，贺南京直接给小猫整了个大的。

屋子里太安静了，海边建筑的窗户一般设计得厚重且隔音，贺南京关上窗后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钟表走针声。他用纯洁的语气说了很让人误会的话，“如果你梦到我的话，我就会在梦里帮你把那些人赶走。”

贺南京这时候才拿出来一个红丝绒盒，上面烫金工艺烫了某知名珠宝品牌的logo上去，不年不节的，贺南京很自然地把这玩意掏出来，用仿佛在说“前几天路过菜市场看白菜芯挺新鲜就买了两斤放冰箱囤着”一般的语气道：“上次跟小真一块逛商场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

贺南京见对方抗拒，不再继续追问，只开玩笑说黄金保值，以后许纯在外面混，没钱了还能把这玩意给当了换钱，又说买黄金不算花钱算投资。

许纯感觉到对方的手再次抚在自己锁骨的位置，拇指指腹来回摩梭，像是试图把什么脏东西搓掉。

“梦到有人用棍子打我。”许纯说：“我觉得好痛。”

“买得起。”贺南京不在意这个。

贺南京说没喝什么，只是身上沾上味了。

贺南京一来觉得送东西就得送个大件的才阔气，二来是考虑到许纯也有这么大了，又不是周岁小孩，既然是祈福的金器，那也得跟着等比增大才有效果。

那盒子很大，东西不算小件，许纯打开盖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条金灿灿的项链，中心是一朵镂空的多切面玫瑰花，缀着细碎的流苏，如果此刻是躺在商场柜台的探照灯下一定更为流光溢彩。

许纯隔着衣服布料听到对方心跳声，一遍又一遍，眼泪又掉下来。

许纯扯了扯衣服领口，把那道浅白色的烫伤的疤痕盖住。

许纯抱得紧，贺南京僵硬了一瞬，拉都拉不开，最后只能发问：“你干嘛啊？黏黏糊糊的。”

许纯没什么逻辑地说：“做梦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梦哇。”

贺南京垂眸，细碎蓬松的头发下眉眼漆黑，顺着话头问许纯都梦到了什么，梦里有什么那么可怕，以至于醒来就再睡不着了。

“买的什么？”许纯探头凑过去看。

贺南京问：“在梦里也能感觉到痛吗？”

贺南京身上很暖和，衣服布料柔软干燥，充斥着属于贺南京的味道以及他常抽的那款烟味儿。

贺南京这边话没说完，许纯就靠过去抱住了他。

许纯的毛衣松松垮垮，往下一扯就能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他注视着贺南京，看着对方把自己的毛衣往下拉，于是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跟香水的味道，香水很甜腻，许纯偏头又吸了吸鼻子，说贺南京身上好香，还问贺南京喝了多少酒。

许纯抓着贺南京的手，自然地去碰人家手心的薄茧，贺南京平时除了做饭收拾家务外也会干些重活，因此手掌显得有些粗粝，许纯抓着人家的手指轻声说自己原本是睡着了的，后来做梦了，不是什么好梦，又醒了。

许纯说话的语气跟神态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梦里，被人欺负，贺南京觉得小猫流浪到垚水前应该运气一般，过得不好，是一直可怜的流浪猫，每天捡垃圾吃还要挨揍，不然不会总梦到不好的东西。

没一会儿，许纯觉得香水味跟酒精味好像散掉些了，贺南京终于又变成了贺南京味的。

要是早点见到小猫就好了，贺南京那么强壮勇敢，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保护者。

窗外明月高悬，许纯摇头，说自己不要梦到贺南京。

可能这种夜晚适合倾诉，许纯变得话比平时多，像被家长刚从学校接回去的小孩，一路上叽里呱啦地讲述今天学校发生的事。

许纯盯着脖子上的东西看了很久，久到那么大件做工那么繁琐的东西的温度已经跟他体温一致了才问了蠢问题，“它贵吗？”

“这怎么有块疤？”贺南京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