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看到半小时前裴望星又给他发了条只有五秒的语音。

“怎么了？”朱晓问。

贺南京这才说：“我不知道”

只有贺南京知道，裴望星不是谁家的宝贝少爷，只是个很倒霉的小孩。

“情况很严重吗？”朱晓看着前面略微滞涩的车况，按了喇叭，他不知道说什么能让贺南京心情稍微好些。

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刚离开就出事了”

车飞速前进，朱晓甚至顾不上交通规则，他知道贺南京现在什么也听不进，什么也不在乎，只想快些抵达目的地。

语音很吵，但吵闹声仿佛隔得挺远，手机的主人像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发出这条消息，前四秒可以说完全没有内容，知道最后，裴望星仿佛很赶时间，喘息而急促地喊了贺南京的名字。

贺南京看着裴望星毫无血色的脸，发白的嘴唇，总觉得对方正在慢慢变得透明，只要几天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生命中。

朱晓心想“怎么又走啊”，而后朝老板们讪讪一笑。

贺南京说没什么，顺手把手机又收回了口袋，可朱晓却看到了，调侃道：“你快被人家训成狗了。”

滴答---

现在正在谈事，当客户面长时间看手机不合适，可贺南京试图语音转文字却识别不了，他又发消息文对方说的什么。

从热闹的饭店到充斥消毒药水的住院部，仿佛只用了一个瞬间，裴望星只在icu走了个过场，他所乘坐的专车撞上了长途运输原木的货车，木材滚落下来，重心失衡，压了过去。

反反复复听了几遍后，贺南京不大安心地想给星云科技那位女助理打去电话，但这边号码还没拨出去，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

心电监护仪显示裴望星的心率及收缩压都在正常范围内，但体温偏高，正在发烧，主理护师以为来人是家属，直接告知了深夜还会有一轮高热，要等几轮高热都退了再看恢复情况。

病房很阔气，内设称得上豪华，是典型的专供给财阀权贵的一层楼，有几名护师端着药剂跟湿面巾来来往往，她们严阵以待，甚至没来得及打听八卦，害怕里面躺着的不晓得是哪家的少爷有个好歹，届时院长大发雷霆，今年的绩效恐怕又要折半。

某种意义上，这两货不听劝的性格还挺像。

文芊在住院部大楼底下等，见到贺南京后远远喊了声“贺总”，声音还发着颤。

文芊有点恍惚，她刚开始觉得这话是宽慰自己的，直到看见贺南京垂下的手在微微颤抖分明这个人要自责得多。

贺南京四两拨千斤地舀汤倒酒，“我乐意。”

贺南京这时候才反问：“你不走又能怎样？一起躺icu吗？”

贺南京步子迈得大，目标明确，到后来几乎是不顾众人目光跑了起来，朱晓跟不上，追了两步停下来弓着身体，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儿。

从茶餐厅出去，贺南京到了门口马路牙子上，把手机放到耳边再次点开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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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芊被问住了，沉默着给贺南京引路，她说小裴总在32层，而后又听到对方说“别太自责”。

护师说：“刚刚做完手术，缝合伤口，再怎么样都会要烧起来的”

这话似曾相识，最开始的时候，曾文跟小真就劝过裴望星别打贺南京的注意，否则被吃干抹尽了还帮人数钱呢，裴望星说的是“我愿意”。

滴答---

贺南京没说话，嘴唇抿得很紧，像在走神。

“我出去一下。”贺南京说完从椅子上离开了。

几乎是自我凌迟，贺南京一错不错地看着对方，直到朱晓被32层的安保拦住，拨通电话要求贺南京接人，他才推门离去。

朱晓哦了一声，没话说寓言，因为贺南京总是能临危受命，总是有办法，很少有不知道的时候。

等接通后贺南京才听出对面是那位姓杜的家庭医生，他说裴望星出了车祸，在急救。

“我不该走的。”

朱晓那边刚刚出电梯就被一个拿着登记簿的大爷拦住，询问名字、电话号码、工作单位，朱晓很着急地往外报信息，“我是自己开的公司啊，法人代表就是我，朱晓，朱元璋的朱”

于是朱晓又问了一遍。

可裴望星没回消息。

贺南京不知道一路上自己在想什么，他不敢再去听那段语音，朱晓在边上开车，两人撂下客户直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