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星这一刻完全承认了自己是个，被贺南京骂完会变得踏实平稳很多，像是有什么一直悬浮的脱离实际的东西落地了，生了根。

瞳孔已完全失焦扩散……裴望星知道，没救了。

其实都已不重要，因为橙子没有闭眼，张着嘴，手僵直着往前伸，像像抓住什么却没能做到……

“有病吗？”贺南京骂，“这种地方也争着抢着要往前走?！”

裴望星观察了伤口，无法确定陈宸的具体死因是后背的刀伤还是坠楼。

“啊————”

又是一阵雷鸣，橙子倒在地上，身体完全冰凉，雨水把血迹都冲走了，裴望星站在雨里看了眼贺南京，又看着地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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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到了，尸体估摸着都已凉透，为时已晚。

血涂炼狱与现世天堂，两者天差地别，竟靠得如此之近。

干瘦的眼下青黑的男人跪在地上，手抱住头，嘴里喃喃着，“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死，我哥欠了钱，小芊推了那人……但怎么会……”

“谁家孩子，能不能拉回家去?”皇冠的人问。

（小白有话说:因为前段时间那辆车，我被cp制裁了，已经禁yan，锁掉部分权限，为期一个月。所以回复不了评论，也无法发布动态。请见谅，爱大家～）

警报得太晚，像这种地方少不了街坊邻里口角纷争，一群人只顾着看热闹，没想到这么狭窄昏暗的居民区会接连殒命两人。

肉体撞击水泥地，发出立体沉闷且巨大的声音，那胖子坠落的地点如此之近，几乎是死在了裴望星脚边。

有一种按耐不住地焦虑感，伴随着暴雨击打在人心口，肖齐天变得暴戾，迫切地想抓个人泄愤，不论此人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接下来的空气极速摩擦声，裴望星有些茫然，抬头时看到破败不堪的危房作为背景，一个臃肿肥胖的黑影从大概七楼的位置开始坠落。

“……报了。”男人年纪看着跟贺南京一般大，但没见过风浪，此刻怕得发抖，“快到了，警察应该快到了……”

裴望星手腕被一个巨大的力抓住，被人握得生出刻骨的痛，随后砸入一个温暖如春的怀抱。

贺南京是跑来的，他陡然出现，把小猫摁入自己怀里，蒙上小猫的眼睛、耳朵，手覆在对方冰凉的耳垂上。

裴望星没说话，他无法辩驳什么，贺南京讲得没错，要不是裴望星突然地出现，贺南京此刻不论在b市还是垚水，都能生活得很好。

“你给我回来！”

窗外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几辆黑车停在雨里，肖齐天的人冲进筒子楼，手里拎着管制刀具。

暴风雨前夜

裴望星没有眨眼，几乎是看着那人摔下来，以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姿态。

人死了。

紧接着就是警车。

倘若今天没人为此付出代价，那么日后他的人在这一片就毫无威信可言，兄弟们做事自然施展不开，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轻易翻篇。

一道突兀熟悉的嗓音大吼。

以前跟橙子关系最好的打手站前面，肖齐天连眼神都没给，一帮人就上去把人按地上猛揍。

肖齐天浑身戾气，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只记得刚才橙子的死状，脸摔烂了，血没完没了地流……

两个巴掌大的大号锉刀。

贺南京抓过边上的男人，问:“报警了？”

肖齐天脸色阴沉，把那小孩一脚踹开，没收着力道。

那一瞬间，裴望星感到熟悉，像梦境，他以前常常梦到的。

问了好多声，没人答应，可能是家长不在身边。

肖齐天接受不了。

“上面还有人————”

说句冷血的话，走到今天，他不只一次面对身边兄弟的离去，肖齐天能接受，也不得不接受，只是橙子还太年轻，又逝去得过于仓促，竟然只是折损在这么一件没意义的斗殴事件中。

地狱罗刹，恶鬼奔逃，裴望星的梦境总是美丽可怖，人潮鼎沸、熙熙攘攘的行人皆是恶鬼所化。

贺南京把裴望星抓到屋檐下躲雨，他对裴望星说:“我要被你搞疯了。”

肖齐天此刻已经冲到胖子跳楼的位置，里面有一伙人缩在房间里，好几个八宝粥的罐子里塞满了烟头。

“给我回来！”

突然有小孩开始尖叫，极其刺耳的，尖锐的，随后开始哭，开水壶一样叫个没完。

世界安静了，只剩贺南京的心跳，贺南京骂他，骂得还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