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凛醒着。

为什么主动亲上他？

沈晏看了他一眼。

心里装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每走一步都会觉得沉重。

“昨天，”商时凛忽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来医院了？”

但沈晏曾经在这里住了六年。整整六年。

离开之后，他住过更大的房子，更贵的房子，更多的房子。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慢慢挪移，从地板爬到茶几上，爬到沙发上，爬到他交握的手背上……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帝都、华里斯、世界各地，房产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但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觉得那是家。

但他没有吃。他把饭团攥在手里，低头看着那团白米饭和海苔。

“那温宁呢？”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又咬了一口。他吃得很慢，想让这个时刻持续得久一点。

“我还亲眼看见你亲他呢。”沈晏笑笑。

“是真的。”商时凛说。

为什么要叫救护车？

他半靠在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

为什么什么？

他发现现在商时凛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听见门响，商时凛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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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明知道他是谁还要和他玩恋爱游戏？

为什么？

商时凛伸手去接。

沈晏把早餐袋放在床头柜上，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爱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放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

天亮了。

“没有。”

为什么沈晏这么爱玩的人这两年却没真的和别人睡过。

商时凛又问：“你在门口坐了多久？”

“护士说的。”商时凛说，“她说凌晨有个很好看的人坐在住院部门口抽烟，抽了大半夜，差点把垃圾桶点着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商时凛咀嚼的声音和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沈晏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他吃。

“商时凛。”沈晏忽然开口。

心电监护仪继续滴滴地响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条纹。

“那你为什么……”

算算看，沈晏也十几年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

橱柜里还有几包泡面，保质期早就过了不知多少年。

商时凛咬了一口。

“哦。”商时凛点了点头，“不舍得死，怕见不到你了。”

蠢到无可救药。

沈晏：“……”

沈晏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团，撕开包装纸，递过去。

商时凛摇头。

冰箱早就不通电了，里面空的，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想多了，来看你死了没有。”

“嗯。”

因为他做不到。

因为你不能去让一个不爱你的人爱你，不能去让一个爱你的人不爱你。

为什么没有把刀拔出来捅回去？

为什么下不了手？

“你是不是心疼我了？”商时凛又咬了一口饭团，含糊地问。

沈晏没回答。

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情感

他打开冰箱。

“不吃我扔了。”沈晏说。

这间房子六十平米不到。

“你昨天说，你除了我就没和别人睡……”

塑料袋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两个饭团和一瓶热咖啡。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沈晏揭开锅盖，里面什么都没有，锅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垢，像某种已经蒸发殆尽的记忆的痕迹。

“谁告诉你我在门口坐了？”

“吃了吗？”沈晏问。

那把刀还插在商时凛胸口的时候，商时凛说了，

为什么不杀了他？

沈晏在沙发上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晏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蠢的人。

厨房也很小，灶台上还放着一口锅，锅盖盖着。

沈晏被他这话堵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早餐。

沈晏最后又回到了医院。

沈晏：“……”

床头柜上的勿忘我已经被换了一次水，紫色的小花在玻璃瓶里安静地开着，和整个房间消毒水的味道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