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凛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真的。”

电梯直达顶层。

沈晏订的是沪海最好的酒店，顶层套房，整面墙的落地窗能把整个沪海市中心尽收眼底。

商时凛偏头看着沈晏。

温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人心了？”

沈晏睁开眼睛。商时凛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试图安慰人的认真，而是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

“又是跟我学的？”沈晏挑了挑眉，“那我今天早上教你什么了？怎么什么都是跟我学的。”

商时凛把沈晏扔在沙发上的大衣拿起来挂好，把两个人的鞋摆整齐，然后走到沈晏身后站定。

“你今天早上教我，”商时凛面不改色地说，“煎蛋的时候油温太高会溅出来。虽然我最后还是被烫了。”

窗外的沪海有无数灯光亮着，无数窗户后面有无数人在上演着各自的悲欢离合。

“你觉得她在骗你？”他问。

商时凛往前走了半步，站在沈晏身侧偏后的位置。

“嗯。”

商时凛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沪海的夜景从脚下铺展开去。

“但对我来说不一定。”

“商时凛。”

边。

“去吧。”

“你可以不原谅她，”商时凛又说了一遍，“你也可以接受她的遗产。这两件事不冲突。”

“又来。”

“跟你学的。”商时凛说。

“好做。”

“还有，”沈晏顿了一下，“沈凤倾的遗嘱副本，想办法拿到。”

“是。”

商时凛想了想。“也许对她来说是真的。”

商时凛伸出手，食指指节上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已经不太明显了。

“你一起。”

沈晏想了想，“但我不信任何人在临死前突然良心发现这种事。太特么戏剧化了，不像真的。”

“你怎么回事？说话一套一套的。”

“嗯。”

“活该。”沈晏说，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商时凛伸过来的那只手，拇指在那个红点上轻轻蹭了一下。

沈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沈晏刷开房门，走进去，把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在这座两千多万人的城市里，沈晏的故事只是其中一个，不轻不重，像一粒投入江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会被水流吞没。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

进去的时候前台认出了他，笑容标准而殷勤，递上房卡的时候多看了商时凛一眼，大概是在辨认这个跟在沈晏身边的冷面男人是什么来头。

“你说一个人快死了，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不需要原谅她。”商时凛说。

“她说她第一次当母亲。”沈晏语气轻快，“我也是第一次当儿子。谁不是第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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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愣了一瞬。“你被烫了？哪里？我看看。”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浴缸嵌在落地窗旁边，泡澡的时候能看见整个沪海的夜景。

“查一下沈凤倾主治医生的背景。方远志，我要他近二年的所有诊疗记录、学术发表、以及和沈氏集团或者步家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

“也许她是真的后悔了。”

万家灯火如撒了一地的碎金子，远处黄浦江面上有游船缓缓移动，船上的灯光在水面拖出长长的倒影。

沈晏的手从商时凛腰侧滑到他的手边，握住，十指扣进去。“我想洗个澡。”他说。

“过来。”沈晏说。

“也许对她来说是真的，”沈晏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咀嚼其中的味道。

“我想给你做早餐。”

“跟你学的。”

“去酒店。”沈晏说。

“在的，沈总。”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晏又笑了。

商时凛说，“也许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想在被烧成灰之前把一些话说出来。也许她不需要你原谅她，她只是想说。”

des的手指已经在平板上飞速滑动。“明白。”

沈晏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肩膀抵着肩膀，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衣料慢慢交融。

沈晏盯着他。

“des。”沈晏忽然开口。

再晚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