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

王程业差点一脚油门就轰出去，恨不得离这突然变得“纯良”的人远点。

沈昀便跟她说话，聊些剧组里面发生的事情。

女人面庞略有些瘦削，精神气缺失，像是枯木般半靠在床上，她闻言扭过头去，用一双无波的眼看沈昀。

黄昏接近日落的时刻，他刚好到校门口站立，学校就打了放学铃。

像是哄小孩一样。

“你还有钱花吗？都是我拖累你跟小念了，丫头怎么样了。”

“妈，吃个苹果吧，隔壁那个医生给的，人家说你今天早上没吃饭，担心你呢。”

高中能走读的孩子，大部分都有家长来接。

沈昀定的闹钟响了，他现在走，还可以赶过去接沈念，便只能暂时止了话题。

“嗯……他还算是小孩，若是你有机会见他，你肯定也喜欢他。”

她掌心向上，温声道，“对不起，妈又犯迷糊了，给我吃吧，我家小昀可乖了。”

他嗓子刚睡醒，慵懒间带着点沙哑，懒懒散散吐着字，“你是老了吗，我知道上年纪的人喜欢回忆点年少轻狂。”

“我的新搭档挺照顾我的，他是投资商，没人敢欺负我的，你安心养身体。”

这是清醒了。

沈昀的半天假里面，有好多人。

沈昀属于前者，在母亲张舒颜偶然落下眼泪，告诉他，“你爸爸跟人跑了，他不要你了”的时候，意识到某种深刻怨恨，怨恨逐渐跟着她的皱纹一起扎进心里面，诱发了醒悟。

“我喜欢他吗……”

容易秃头……你王哥我的头发就是这样掉没的。”

只一句话，沈昀便知道，她又不清醒了，无奈摇头，“妈，我没替他说话，我也是男人，这个苹果是我削的，你要吃吗？”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以前似乎是真的有点任性。

陆见绥打了个哈欠，接腔道，“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少年是吧。”

张舒颜瞪了会儿眼睛，两只手使劲揉吧揉吧，这才稍微回点神，重新由那幽怨象支愣起来。

沈昀手上捏着个苹果，望着病房外面的天，窗户口刚好有棵树，他这个位置能看到一窝子鸟，叽叽喳喳的声音被窗户隔在外面，听不真切。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能跟刷个漆就当火焰的陆见绥凑一块儿，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拿走，他有什么好的，你要替他说话，早跟你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陆见绥嗤笑一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车门，长腿往外一迈。

“别担心我了，我有钱呢，她的话，今天上学去了，等下次我带她来看你。”

而有人得翻山越岭，都不一定能发现其中的诀窍，只当是不曾遇见。

王程业以为他不想说话要跑路，却没想到他就着没关的门，缓缓说：“晚安，王哥，下次请你吃饭。”

熟悉的人

少年与成年之间往往有一道坎，有人一夜就跨过这道坎，从此迈入成熟，成为其他少年人瞻仰的对象。

他记不得家里人爱吃的东西，记不得王程业吃不吃辣，同样不知道他的哥哥姐姐们又飞到哪里去撒野了。

他总是忽略这些事情，可是他的老师总是在这些方方面面做得很好。

“在剧组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想当年，我也是个……”

在此之前，他也是个顶着张漂亮小脸蛋，时常笑得璀璨的可爱人类幼崽。他做过混蛋事，会在人们放松警惕之后，踢球砸烂别人窗户，比别的小孩乖的是，他砸完了之后道歉足够诚恳，容易让人放下恩怨。

“你那搭档，跟他待一块儿还习惯吗，你喜不喜欢人家。”

王程业怔愣在原地，正想骂句，“说谁老呢，小犊子。”

还将陆见绥的存在透露一二，诸如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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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两个匆忙道别，沈昀下楼去了地铁站。

陆见绥在夜幕里面眨了眨眼，手感受着打包盒的温度，心中有些柔软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属实是想不到，陆见绥干嘛跟他说晚安。

他在给病床上的女人削苹果，苹果皮拉出长条，果肉饱满漂亮。

陆见绥摸了摸后颈，倒也没跟车内明显紧张的人继续掰扯，退开半步摔上门，留下个背影往别墅去了。

而且，不止他的老师，还有王程业，还有他的家人，他们的时间里面有许多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