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照忽抬手，用手背轻轻划过林彻夜半边脸颊，躬身凑近他耳边，启唇低语：“你是聪明人，我说的话，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究竟要不要和我到此为止。”

今晚赴约明牌，并非他一时冲动，他就是要逼着自己来看清真相认清现实，弄清楚整条事件的脉络原貌和本质，弄清楚他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给自己一个合乎道理的交待。

透过餐厅落地窗，隋照死死盯着林彻夜上车的一举一动，攒眉蹙额，直到车子驶远……

他似乎吃定了林彻夜。

“阿夜。”隋照走至他面前。

隋照却充耳不闻，仍一味站在自我的制高点，威逼劝服道：“你需要我的势力来保护你，就算你不肯，还有晚晚、若锦，他们怎么样，你也不在乎吗？”

林彻夜向后退了一小步。

“彻夜，上车，我送你。”

“哟，我他妈什么时候变那么抢手了？怎么，我是欠你们的？一个个的派人逮着我盯？你的人和隋照的人怕不是能交流心得了吧？”林彻夜本就憋着一通火，隋照他暂时对付不了忍气吞声呢，你时过却来撞枪口，一包气不甩你甩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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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彻夜低迷答道：“回家。”

林彻夜顿了几秒，时过的出现，颇有些绝渡逢舟的意味，于是他开门坐进了车里。

“够了，我要回去了。”

就在这时，轰鸣声戛然而至，一辆火红轮毂的白色法拉利停在了林彻夜跟前。

时过知道林彻夜此时心情极糟，但他又不希望错失眼下独处陪伴的良机，就提议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晚晚看见，一定会担心的。你晚饭应该没吃吧？要不去我那待会儿，疏通疏通心情，顺便吃点东西。”

显然时过料到林彻夜会这么一问，早已想好了美化自己的托辞：“周缀和你打完电话后，我不太放心，又不敢联络打扰你，只好找人去你家附近看看情况，晚上我的人见隋照保镖带你出门，去了那家餐厅和他见面，感觉气氛不太对，就通知了我，我怕你势单力薄，所以赶紧过来守着。”

林彻夜怔在原地，凝视着桌上自己那杯红酒，按理，他是不是应该要拿起杯子，泼隋照一脸才对？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这么做呢？他现在，竟然只想笑，笑自己特傻逼。

“那你告诉我，你是哪种人？”林彻夜像被假象与谎言裹进了一团茧中，挣扎在窒息溺毙，他怒斥：“你设了那么大一场局来套我，我是该权衡利弊，因为我他妈已经受到了伤害！你带给我的伤害！”

隋照句句没有正面回答他，此刻的林彻夜亦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他转身，拿上外套拎起公文包。

出了餐厅，林彻夜独自站在街边，寒风灌领，吹得他头脑异常清醒的同时，又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方向。

隋照笑了笑，直起背，道：“我派保镖送你回去。”

身后的餐厅像会吞人的险壑，身前的马路像湍急的洪流，前进或后退都不得其所。

可以完成双赢的事，为什么非得剑拔弩张呢？”他一派天经地义的说：“公司，我出钱你出力，感情，我们性格合拍床上合拍，我们各取所需，有哪点不好呢？”

虽然林彻夜现下心境差状态差，但人很清醒，并非傻子，他可见一斑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家餐厅的？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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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取、所、需……”林彻夜一个字一个字气到发抖，他终于忍无可忍吼道：“隋照！说到底，你全部都在自导自演！从公司到感情，你对我，哪怕有那么一丁点真诚吗？”

林彻夜看着他，神情寡淡。

“阿夜，你该明白权衡利弊。”隋照抛开其他，进一步游说，“你是需要我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只要一天手握una公式，就一天需要我的庇护，una公式的秘密一旦扩散，就不止像上次那种心怀不轨的人袭击你了，只会愈演愈烈，你一意孤行的话，也只会单方面受到伤害。”

“我会让他们跟着你的。”隋照不容置喙。

时过瞥向他，觉得有必要打破沉寂，便小心翼翼询问：“彻夜，你想去哪？”

降下的车窗内，是时过别来无恙的脸庞。

林彻夜已然懒得理会，他什么都没说的与隋照擦肩而过，踱往餐厅门口，推门离去。

“不用了。”林彻夜语气不善的拒绝：“没你的保镖，我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车内静谧的不像话，林彻夜歪靠头，脑中凌乱双目失焦，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