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过来告诉毕柚，毕呈戚的记忆停留在了二三十年前。

“不是——”

“每个患者的初期表现都不一样，不好一概而论。普遍来看的话……就是会分不清当前和过去，会有种时空混乱的疯癫感，比如能经常见到过去的人。”

毕柚盯着反光的地板，晕乎乎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这样呢？”

“你……这件衣服什么时候……”

他在恳求他。

陈浅隐承诺道： “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什么不可以？”

“小隐，我很感谢你最近给予我的帮忙，又是操持妈妈的葬礼，又关时刻注爸那边的病情状况，没有你我确实难办，可是……”毕柚神情扭曲，“在一起”三个字简直难以说出口，太别扭了，他对陈浅隐的态度有情但远达不到爱，更恐怖的是他是男的，陈浅隐也是男的！

当陈浅隐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拒绝，可事到如今，尤其在当前他兵荒马乱的场面下，他忽然又有些于心不忍。

生了圈淡淡的青黑色，尤为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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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肉麻的话，毕柚拢紧外套，越开陈浅隐：“先进去吧。”

“说实话，别撒谎。”

陈浅隐接过衣服里里外外仔细检查，皱眉疑惑道：“怎么了，没洗干净吗？”

这、这也可以吗？

“不是这个问题！”毕柚险些尖叫，“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把这衣服还给我？！你都……那样了，还给我干嘛？”

毕柚不得不承认，除去父母，陪伴在他身边最长久的人只有陈浅隐了，他们拥有足够的情。

晚上洗完澡，毕柚正准备穿上衣的时候，发现这居然是被陈浅隐偷走玷污的那一件。

尽管心生疑虑，考虑到他的付出，毕柚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陈浅隐问道：“积极配合治疗的话，还有完全康复的可能吗？”

可情是一方面，爱是另一方面，情爱史空白的毕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样？”

“医生，这类病初期都是什么症状？”毕柚情绪低落道，“我一直都没发现爸哪里不对劲，他很正常，真的很正常，如果不是发现他藏起了母亲尸体，我估计都不会怀疑他。”

毕柚僵硬摇头。

毕呈戚问陈浅隐：“阿奈，这是你朋友？”

午饭后的半小时是病人的休闲时间，毕柚找到毕呈戚的时候他正坐在棋牌室里和病友下围棋，他头脑敏捷，下的棋子步步紧逼，一点儿看不出来会是神智出问题的病人。

“好吧，对不起，我待会再去洗一遍。”

“难。”医生坦诚道，“时间太晚了，要是发病初期送来还有可能。”

气血登时涌上心头，懒得再纠结别的，毕柚赤裸上身冲出去，质问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陈浅隐，语无伦次。

毕柚走近，毕呈戚抬头看着他来了一句：“你是？”

陈浅隐站起，身体靠过来，亲了亲他的脸。

陈浅隐摸了摸他的脸。

“嗯？”

“我以为洗干净衣服你就能原谅我了。” 他回答得格外真诚。

毕柚傻愣住，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手腕被拽住，陈浅隐不肯让他走，是铁了心的逼他回答。

陈浅隐松开毕柚，苦笑道：“这个问题你慢慢思考，时间线可以拉得很长，没关系，就算拒绝我也不会难过，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我……”

毕柚陷入沉默，颇为无奈，他知道陈浅隐千方百计求原谅别有目的。

“毕柚，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陈浅隐将他抱入怀中，嗅着对方洗完澡身上的清香味，细语呢喃。

毕柚老实地摇摇头。

“你讨厌我碰你吗？”

陈浅隐俯身亲上他的嘴唇。

陈浅隐似乎能看透他的心事，他靠近他，指尖滑过他裸露的肌肤，满是疤痕的手掌细细蹭着，又痒又麻，麻酥酥的。

毕柚摇头。

“人总是会用尽一切方法挽留最美好的那段记忆，对于你父亲而言，他最怀念的便是和你母亲在一起那会，现在他把自己留在了那段记忆里，可能偶尔会清醒一会，但这个‘偶尔’的频率如何……我们也说不出个具体。”

第二天，毕柚抽空去医院看望了毕呈戚，陈浅隐也跟着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