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医生，我又见到他了。”

毕柚环视周围，客厅环境单调到极致，没有沙发、书柜、冰箱之类的陈列品，只有一张长方形的大理石桌子。

毕柚缓慢地转动眼睛，就在远处寂静空旷的马路边上，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肉是生的。

“力姜就是陈浅隐，我看到了陈浅隐小时候的照片，他们同一张脸，是同一个人！”毕柚有点激动，他离关医生挪得近了些，以此让自己的说辞更具信服力，他说，“根本没有力姜……那只不过是穿女装的陈浅隐。”

话落，她便回到了门口处的前台。

唉声叹气：“年轻人，人死不能复生。回去吧，昂。”

“别吃了，没熟。”毕柚开口阻拦陈浅隐。

毕柚做了一个梦。

毕柚剧烈咳嗽起来，陈浅隐递给他一张纸巾，问他没事吧。

毕柚趴在木质桌面，无缘由的犯困。

关医生皱眉：“什么？”

毕柚呛得厉害，目光落到他吐出来的食物，呼吸一滞。

茶楼开有暖气，暖暖的茶香包裹身子，浑身的寒气没多久就融化了。

“咳、咳咳！”

“不是说好，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吗？”

他没动餐单本子，愣愣傻坐，盯着窗外积雪的松柏树出神。

关医生推了把眼镜：“当这类消极情绪产生的时候，你急切想要获得归属感，而能给归属感且足够让你赖以生存的人，就是你自己，你在向你自己求助，也便是我们常说的自救。”

毕柚胳膊搭在桌面上，桌面冰冷的像是块墓碑。

湿冷的空气缓缓流动，毕柚掀起眼皮检查，确认桌子上面没有刻死人名字，他才放下心来尝了口碗里的肉。

毕柚拿出手机向警察证明自己的动机，证明他没有想死，可当毕柚颤抖点开论坛，显示的却是他已经被人举报封号的账户，哪儿还查得到“陈浅隐”在他这里的浏览记录。

关医生实话实话：“你见到她也正常，你的病没有完全好，现实生活中压力过大或者遇到受到神经刺激都有可能导致病复发。”

毕柚木讷地看着他，看到他苍老粗粝的嘴唇在蠕动，但什么都听不清楚。

筋络在跳动，血水像张糖纸包裹住了肉块，粉红的质地，口感弹嫩，一口咬下去，牙齿被冻得打颤。

阳光出来了，太刺眼，毕柚手抵着额头，昂起脑袋眯眼盯着高大的茶楼看了一阵，鬼使神差地跟着一波新顾客进去了。

回家途中闻到熟悉的茶香味，毕柚鼻翼翕动四处观望，原来是走到了几天前经过的茶楼。

毕柚淡淡打断关医生：“不是。”

周遭的人都围着他讲话，毕柚感觉和他们隔了一面绝对厚度的玻璃墙，将他们的话语通通挡在外面。

“……”

毕柚终于心如死灰地垂下手臂。

关医生书写的圆珠笔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憔悴无比的病患。

关医生补充：“人之常情，谁本质不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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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称力姜的小女孩？”

陈浅隐又从自己的碟子里捡了块生肉，咀嚼吞咽的响声抽动着毕柚虚弱的神经。

“没事。”服务员小姐嗓音温柔，微笑道，“我们茶楼不强制客人消费，您想歇息也没关系，这份餐单您感兴趣可以看看，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们。”

“不好吃吗？”

他回到了父母家里，大宅子里只剩下他和陈浅隐两人，他们面对面坐着，似乎是在吃饭。

毕柚最后新提了两盒药走出医院。

毕柚看着他的眼睛：“我幻想的人，是陈浅隐，一直都是他。”

毕柚的一颗心顿时松下来。

震惊到难以发出任何声音，喊不出名字挽留那个人。

毕柚突然好想吐，胃部一阵痉挛。

那人身段颀长，静静地立在原地观看他的闹剧，几乎要与黑夜融在一起了。雪越下越急，视野变得越发模糊起来，他便如同鬼影般转身消失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

良久，他无力地看向那人消失的远方，心里喃喃，原来，这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吗。

陈浅隐放下沾血的筷子，意犹未尽舔了舔艳红的唇，说：“好。”他端起碗，到厨房加热去了。

毕柚避开人群，挑了块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端庄年轻的服务员小姐递给他一份餐单本子，毕柚如梦初醒，尴尬道，“我只是进来看看，没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