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闽轩揉着眉心：“他为非作歹的本事想必你也领教过了，我觉得不用我多说了。”

何闽轩：“因为他最近还算乖，我不想他再恨我。”

忽地，由远及近，一阵轰隆隆的摩托艇响渐渐迫近，车尾一路飙飞起数丈水花，毫不减速、显然目标明确地朝这边袭来！

桨板上的人被这聒噪声音吵得不耐烦，腾地一下坐起，刚抬手摘掉墨镜，还没发飙，对方就先驾着那辆体型庞大的漆黑摩托艇浇他一身水。

何闽轩笑：“墨西哥。”

“行，我知道了。”戚时气势汹汹就往外走。

北纬211619°，西经868515°。

何闽轩浅浅一笑：“你大概不会懂，你是个从小就有倚仗的人，可对我来说，我只做稳操胜券的事。”

“那何老二呢？”

戚时满头粗线问号：“为啥？”

无缘无故，飞来横灾，他整个人湿成落汤鸡。

他进了这个行业，这个行业跟“娱”字沾边，而八卦是人的天性，庸碌之辈最喜喧嚣，太多人不分是非，太多人随波逐流，他站在世人摇摆不定的善恶之间牟取暴利。

“不知道。”

“老二在墨西哥附近买了座岛，正在监工建度假村，那地方离坎昆很近，你可以去找找，当然我不保证他们一定在那儿，这两个小子都太爱玩儿了。”

戚时不可思议地手指了下自己，问：“我？我算老几？”

戚时一页页翻看合同，内容令他有些诧异，还有那封何老爷子写给他的两页手写信件，通篇“戚小友”，哼，素不相识的老头子，叫得他还挺亲，但没提半句何老三，字里行间都是对何闽轩的殷切关怀，净是些“冲龄流亡在外”、“犬子不易”、“望你二人携手”之类的话。

何闽轩微笑：“你是最适合告诉他的人。”

么狗屁的光，他只是时代洪流中的一粒沙，他引领不了任何趋势，是历史的周期性、是滔天的怒浪在推着他往前走。

戚时大手一挥，安抚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当亲弟弟疼的！”

戚时一笑：“我说呢，一个个都赶到国外去了，留在家里的净是些没成年的小孩儿，你父亲都已经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了，你还怕什么？”

文件一式两份，戚时都扔给何老大了，说等他回京了再派律师来取走，双手拢了下风衣，起身就要走。

戚时写完搁下笔，不太赞同地抬头：“他早晚要知道。”

“好，”何闽轩也起身送客，“希望我们以后常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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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闽轩诚实道：“不知道。”

二十分钟后，他读完所有内容，意识到这是一份完全利于何老大的文件。

戚时拉开门，扭头看他：“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家老三搁哪儿逍遥呢？”

“是的。”

戚时回过头，挑眉：“咋？”

就像他哥说的，他真的就是在坐享其成，他没资格抱怨什么。

白色的沙滩，微风吹拂，椰子树与加勒比银棕榈的叶子摇摆不停，午后阳光灿烂，粼粼波光浮动在清透的蒂芙尼蓝水面，一个身姿修长、通体白皙的亚洲面孔，戴着墨镜，上身竖橘纹短衫敞着怀，下身碎花沙滩大裤衩，正懒洋洋躺在桨板上，任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海域里惬意地漂浮。

干燥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纸页，他思量片刻，抬头问：“何老三知道这事儿么？”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他莫名地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一句话说错了，数十万人的饭碗就没了，他必须要不断忍受别人往他身体里塞进的骂名和污垢，才能保证自己在阳光之下的体面。

何闽轩淡淡地说：“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告诉他。”

他要么淹死，要么不择手段。

墨西哥尤卡坦半岛东北端，金塔纳罗奥州，坎昆沿岸。

嗯，疼得人死去活来的那种疼。

戚时点点头，钱倒是小事，他多少理解何老大的难处，于是没怎么犹豫就拿笔签了。

随口问着：“你忌惮老二我理解，何湛程那小子没权没势的，你怕他个鸟？”

“那何太太也不知道了？”

何闽轩不太放心道：“请你有点儿分寸。”

“墨西哥的哪儿？”

他们哥几个搞兄弟情深，然后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屎盆子往他戚老二身上扣是吧？

戚时：“……”

“诶，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