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湛程顿了顿，冲对方点了下头。

“我爱你。”

“没怎么，你刚才为什么不立刻上车？”

他偏过脸，敏锐地眯起眼，将视线投向一道熟悉目光凝视过来的地方。

一手牵住何湛程的手，另一手去开后车座的门。

身旁人紧紧攥住他手，与他十指相扣。

“没怎么。”

按理，他们该回何家。

短短几个月，老爷子病危了好几次，戚时既要顾医院、又要顾公司，还要忙项目，一天到晚，开不完的大小会议，没功夫再踏实下来陪他谈情说爱，他理解归理解，生气也要继续生气。

倒是他俩人，一见面就如同天雷勾地火，上一秒在医院严肃地讨论老头儿病情，下一秒回到酒店，激吻、脱衣服、上床，几乎是整宿的翻云覆雨，然后第二天清晨醒来，匆匆忙忙穿衣服各奔东西，一个去医院办公，一个赶机场回去上学。

“嗯？”

每次都这样，何湛程不免对老头儿心生愧疚，后来戚时再喊他来，他说，不想满脑子都是床上那些事儿，让戚时下次确认清楚了再通知他。

“我——说——了，没——怎——么——”

前面司机清咳一声，然后默默地降下挡板。

“别动。”

那是让他走吧的意思。

是辆漆黑锃亮的奥迪rs7，京牌。

大门口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车。

戚时忙怎么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你肯定是怎么了！”

他生日那天的信，戚时后来一个字儿都没给他回。

何湛程不客气一把将人重新摁回车里，然后弯腰抬腿一迈，“砰”一声，车门关上，他一屁股坐到戚时身边，歪头闭眼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那下属无奈，站在俩人身后，左手伞替老板撑着，右手伞给何三少撑着，自己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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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乎没想过会被他发现，那人凝望他良久，最终无奈笑了下，抬手冲他挥了挥。

再忙能有他何湛程忙么？

戚时一头雾水，纳闷朝向窗外看了看：“怎么了，这也没人啊？”

何湛程疲惫地闭了闭眼，说：“去你那儿吧。”

今天来祭奠的亲友将会在何家用晚餐，何湛程作为整个大家族的新主人之一，按规矩，需要和两位哥哥一起应酬客人。

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件薄风衣，朝旁边抖开，披在何湛程身上。

何湛程抬起手，摸了下他有些冰凉的脸，轻皱起眉：“你冷吗？”

天色已晚，小雨淅沥，这荒郊野岭长路漫漫，马上要闭园了，它望着他的方向，守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花半年时间修剩下一年的学分，搞投资、再创业、参加数不完的名流俱乐部和各种商务宴酒会、联络人际拉拢人脉、找合伙人、去证券所实习、写学术论文、找地方发表、他学东西很快，需要不断地找一份能学到新东西的工作……

“但如果你再不闭嘴，我就要强吻你了。”

“怎么了？”戚时探头出来看。

“戚时。”

“到底怎么了？”

“我吹吹风，不行么？”

何湛程闭着眼冷哼一声：“滚！”

戚时把手中的伞递给那人，说：“给他撑着。”

面，见他俩出来，一人赶忙拎着手提袋跑过来。

戚时扭头看何湛程。

那下属递上手提袋：“老板。”

戚时握住他双手，暖在掌心呵了口气，笑声安慰：“没事，不冷。”

戚时点点头：“行。”

戚时抬手挠了挠头，冲他笑了声：“不用强吻，我乐意被你亲。”

将要上车时，何湛程突然动作一顿。

隔着雨雾迷濛的车前窗，二人四目对上，他与他的呼吸各自有过两三秒的停滞。

极端高压的氛围下，他似乎也有些缺氧，脑子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他守着办公桌前的四块大屏幕，密密麻麻的荧光数据倒映在他眼底，他紧握着鼠标的掌心都在出汗。

三辆车朝他们缓缓靠近过来，最前面那辆车的司机降下车窗，问道：“戚总，咱们是去何家还是回酒店？”

当时是纽约时间上午九点零八分，交易所即将开盘，整层楼的交易员们都在电脑前屏息凝神紧张等待着，原则上，他不允许接电话。

“我说了，没怎么。”

他中途回国过几次，因为戚时打电话来，说老头儿病危，结果每次都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