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魏川的手机又亮了，是季月发来的消息。

闻泽把菜全部倒进了碗里。

不过闻泽已经全部删完了。

闻泽回过头，魏川狼狈地斜靠在床上，一只手还伸在外面，眼里全是怨毒，做好的饭菜，就这样热气腾腾的洒了一地。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养料，也将成为塑造魏川未来的培养皿。

“来日方长。”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看着病床周遭的白色，被绑在床上时，如果不是靠着恨着眼前的人，闻泽无法想象自己如何撑下去。

全部不过是一场利用。

那就让现在的这里，成为滋生仇恨和痛苦的温床。

门外。

他看见魏川几乎要崩溃，像是他本想牢牢握在手里的正常生活，正在剧烈坍塌。

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胸腔快炸开了，只能左手捂住脸，不断地调整着呼吸，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因为情绪激动晕厥过去。

他要魏川无法过上正常的生活。

魏川第一次没有主动和他说话，显然还在刚才的情绪中。

闻泽看着他，视线晦暗不明。

在如今，全部都化作了更深的怨恨。

还是一些在国外照片，给他吐槽着发生了什么，顺便问候他怎么样。

你骨折不让我来看你就算了，你玩什么冷暴力？≈gt;

为什么要分手？？？≈gt;

他逼疯闻莉的工具，闻泽就觉得讽刺。

过去报复成功的快感，在死水里像细小的气泡，开始不断冒出，又炸开。

果然和季姐说的一样，你这种人就没有心。≈gt;

那些繁琐的情绪，过去的一切。

你不是说要和我结婚吗？≈gt;

“你这样，和想我让死有什么区别？”

从魏东伟破产的跪下相求，抓着他让他借贷帮忙，一同承担债务；从闻莉疯掉后的崩溃，恶言的诅咒到堕落，无数次试图撞死他。

他把房间改造成了曾经他们一起睡过的卧室。

躺回那张床上时，魏川的神经久久不能平静，一直波涛骇浪地翻涌着。

无论是刻意的接近，在礼堂的卫生间里抵死相拥的吻，在“父母”眼皮下隐秘的快感，在菩萨像前的诅咒和亲密，还是离开时对未来新生的向往，那些做了无数心理准备依然存在的揣揣不安，在得知对方死亡的逃避，在回忆过去时反刍的快感。

他端起了盛着晚餐的碗，然后推开了门，像往常一样，放在了柜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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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我的礼物，转头说要分手？≈gt;

你以为老娘就缺你一个男人？≈gt;

结果他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听到“啪”的一声，是陶瓷碎裂的声音。

他要他恨他，像过去那样恨他，像他恨魏川那样恨他，持续的恨他，永远的恨他。

既然过去无法孕育出两个人的未来。

“叮”。

美名其曰的逃离和放松，那些引诱的甜言蜜语，交融时的汲取，让他曾达到巅峰的期望和幸福。

魏川，你什么意思？≈gt;

闻泽回复着，在退出界面的时候，看到于妤发来的无数个问号。

他新微信里有个标签分类是不熟，他看过，里面加的都是女生，很多都是女生主动加的，大部分都没聊两句，一般都是叫喝酒的，魏川回得也敷衍，偶尔会出去。

魏川的手机通讯录里，就没再有太多东西了。

闻泽看着结婚两个字，蹙了下眉头，他把手机翻了过来，不予理会。

为什么这么突然？≈gt;

“痛苦吗，难受吗，想死吗？”闻泽锁上了屏幕，对上男人目眦欲裂的眼睛，“这些都比不上当时我经历过的一点。”

从他失去唯一的情感支撑；从他因为病情一度无法完成学业，而被几次劝停学；从他的工作也开始一落千丈；从他在精神病院被其中“一个人”因想自杀折磨的日日夜夜。

闻泽也没说话，放完就要转身出门。

“闻泽。”他深吸了口气，尽力平复着自己此刻的呼吸，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挤出的字，“别逼我恨你一辈子。”

这些天，魏川的那家咖啡店，基本都在靠其他员工多轮班，要排班不难，闻泽看过他们群里的表，大家也知道魏川为什么来不了，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开玩笑让他多躺一会儿。

魏川的情绪已经从剧烈的激动，到平复成现在绝望的一滩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