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顺势将她重新拉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回带你瞧过，也没病啊。我今晚就在这儿，别闹了。”他说罢低头，唇在她额上落了一吻。

哄人这事，他是真不擅长。

马蹄踏过山道，蹄声被山风卷碎。暮色从山脊上铺下来，松林在两侧飞速后退，黑压压一片连着一片，像一道合不拢的帘幕。他抵达时，翻身下马忘了系缰绳，任由马在墙根下停住。

“真服了你。”他抬起手，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泪。拇指划过她颧骨，力道没控制好，擦得她偏了一下头。她又瞪他，他只好把手收回来，改去拍她的背，动作轻一下重一下，像在拍一只怎么都哄不停的幼崽。

她坐在窗边，听到门响，偏过头来。眼眶是红的。

她又气又笑，已经绷不住了，用头往他胸口拱了一下。

她埋在他衣襟里，闷声说：“只有你在，我才睡得安稳。你每天都来好不好……算了，太折腾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认命的无奈。

“我是正经的啊。”高澄低头看她，眼底那点促狭还没散尽，唇角微扬，“你哪儿不舒服，我就检查哪儿。这不是你说的吗？”

“你在府

高澄叹口气，双手捏住她的脸，力道不重，语气懒洋洋的：“你就诓我吧，又来这招。知不知道我最近很忙。”

她摇头：“我不知道。”

“我倒想每天都来。”高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覆在她后脑上轻轻按了一下，“等开春，我们就回邺城。不带府里那些人，我每天都在东柏堂陪你。”

高澄低头看着这张脸——眼眶还红着，下巴却已扬了起来，委屈和嚣张同时焊在一起。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没有骗你！”她猛地扑进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了很久的委屈和不甘，“我真的看到了。有人叹气，就在我耳边。夜里会听到很多人在床边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侍女们都说没听到。”

“真的？为什么不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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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拍开他的手，“哼！”眼眶却更红了。“所以呢？那你不也来了。”她仰起脸，下巴倔强地扬起来，“你敢不来试试。”

脑海里忽然闪过孝琬闹脾气的模样。那孩子也是这样的，哭着哭着就变成了威胁，非要他又哄又抱，会缠着他的腿一直蹦。那是被全家惯坏了。眼前这个，是被自己惯坏的。

殿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眼，搁下笔。又看了一眼，目光在最后一行顿了一下。

她停了一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还有这里。心跳有时会突然变得很快，你摸。”

她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你——我跟你说正经的！”

没回信，信纸烧了，起身便走。侍从追上来问，他摆了一下手，翻身上马，谁也没带，独自穿过暮色。

他忽然觉得女人和小孩本质是一种——惯多了会自讨苦吃。

他没说真正的原因。明年他想干件大事，拖家带口太麻烦。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腰带的扣环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又看到什么黑影了？”他走过去，衣摆带进一阵山涧凉风，一把将她揽过。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胸口。心跳确实很快，快得像一只被攥在掌心里拼命扑腾的鸟。他感受了片刻，手掌顺势往下滑了半寸，覆住那团丰盈的柔软，指尖不轻不重地揉了揉。“这里疼不疼。”他问，语气是认真的，手上的动作却不是。

“因为……”高澄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不想带。”

元玉仪没追问。不带他们最好。她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藏住唇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