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笑意。

直到带着谢昭走到自己办公室，他脸上僵硬的笑容才终于消失平复。

谢昭还记得报纸上写过后续。

赵庆丰不会干的。

可是赵庆丰那王八羔子干了啥？

谢昭忽然开口。

这事儿叫程彪算是看清楚了，他赵庆丰简直就是在吃人血馒头，把自个儿摆第一呢！

得。

程彪一愣。

就要接低价甩卖的单子，这不是变相打自己的脸？

“不到山穷水尽，你爸怎么能狠下心来和他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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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丰走了，你爸接管厂长的位置，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成为替死鬼？”

怪会说话。

谢昭摇头。

他扭头，看向程彪，神色稍稍正色了不少。

三厂压根不缺订单！

程建国心里滴血，脸上却带着笑。

“你瞧着吧。”

亏空的三厂，七百多人的工资。

“那你还找我爸？”

一定要有人负责的。

“你知道他不会卖，可你爸知道吗？”

他是真的看不懂谢昭了。

而且一副压根不还价的模样，就一个意思，爱买不买！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销售科的人过来开单，马上就好。”

迎面一个个熟悉的面孔，都和他一起共事了了很多年。

这人。

现在才过多久？

“哎？你不意外？”

程彪疑惑问道。

这会儿有来来往往的工人，将刚刚织好的布料从厂房里运到仓库，藏蓝色的工装服和帽子，身上沾着棉屑。

程彪瞪大了眼。

他扭头看谢昭，哼了一声。

充满了对生活的憧憬。

“是真觉得你人很好，够义气。”

一旦堆积的布料以超低价格甩卖，那么不外乎就是给外界传达出一个信息——厂子经济跟不上，效益不好，布料卖不出去要倒闭。

不为别的。

他说完，快步打开门朝外走了出去。

只是，谢昭挑了挑眉，半点神色未变。

是仓库，紧挨着办公楼。

上个礼拜刚刚接受了庆市日报的采访，赵庆丰大夸特夸三厂在自己的管理下，接到了无数订单，效益蒸蒸日上。

谢昭早就知道了。

程彪知道赵庆丰不会卖，那当然是自己也偷偷私下里瞒着爹妈，找了几个朋友，拉了一点小订单，想着能够帮一点是一点。

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敲在程彪的心脏上。

见到程建国，一个个都高高兴兴的和他打招呼，丝毫没有因为拖延工资的事情而生起怀疑。

“你把我当跳板呐？”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似的。

他当下释怀了，拉着谢昭，说了一通，无非都是他舅公赵庆丰干的那些事儿。

“意外什么？他如果肯超低价格售卖，三厂也不至于被推到今天这个没法儿回头的悬崖上。”

他居然当着记者的面，直接报了一个高于市场的价格！

谢昭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透着窗户往外瞧。

程彪冷笑了一声道：“你这价格，那王八羔子，不会卖的。”

他们相信国营企业。

谢昭耸耸肩，双手一摊，抄进兜里。

见程建国走了，程彪的脸色这才耷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