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围到跟前去，提着心听前头那识字的解说解释上一番，慢慢也都把提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不是要粮要钱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徐霖面前，左右看他一下说：“别动。”

“说是下午申时开审，你去看不去看？”

沈令月在旁边歪头端详他一会，笑着问：“你紧张啊？”

“看来是斗不过这新来的知县，再不来当差，怕是都要丢饭碗。”

秦书吏轻轻吸口气，这也便把已经干了的告示卷起来，拿去前面做大锅饭的大厨房，找人熬了点浆糊。

秦书吏：“他这是打算把事情做绝？”

“咦？衙门里的人都回来了？”

虽然气氛很威严很严肃，但她还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于是连忙低下头，把嘴唇抿得紧紧的。

杨主簿没再多说，只道：“赶紧贴出去吧。”

整理完放下手，“好了，无比威严正气！”

说着话，见告示牌那围起了人，又有人说：“走走，咱们也去看看，这可是新知县上任以来，发的头一封告示。”

说着抬起手给他整理官服管帽，“你可是去过皇宫三大殿，见过皇帝和百官的人，县衙里这点小场面，对你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二来，大家也都想亲眼看一看，这孙典史和苟捕头到底会不会得到应该有的惩罚，还有这个新知县，又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官。

子私下审的话，说明徐霖有可能还会留有余地，惩处只是为了给所有人一个明面上的交代，也是为了立住自己竖起的威信。

沈令月更是忍不住笑。

衙役听到指令，立马用手里的木棍快速敲击起地面，伴随着敲击声，嘴里齐声沉沉喊道：“威……武……”

在大堂旁边的耳房里等着的时候，他竟暗暗呼起气来。

徐霖到主座后坐下，拍一下惊堂木道：“升堂！”

因为每次贴出来的告示，告知的都不是好事，不是加税就是搞点奇怪的事情出来罚钱。

而距离申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衙门外便已经围来了不少的老百姓，都是早早地来占前排位置，等着看衙门升堂审案。

而他们首先议论起来的不是衙门又贴什么告示，而是——

……

徐霖低眉看她，也没忍住笑出来。

在此之前，老百姓对县衙贴出来的告示是全无兴趣的。

“太久了，我哪能记得这个。”

两人闲说了这么几句，徐霖便完全放松下来了。

徐霖转头看向沈令月，面色和声音都很稳，“很明显吗？”

沈令月也不用充做书吏做记录了，但她还是跟在徐霖身边帮着一起审案，毕竟她得帮徐霖做参详，讨论刑名上的事，还要写判词。

沈令月感觉自己像在拍电视剧。

“真的假的？这都多久没升堂审过案了，你还记得吗？”

徐霖低头看自己一眼，回答道：“是鸂鶒（溪敕）。”

“那这么看的话，这新知县，应该会是个替咱们老百姓做主的好官罢？”

“听说了吗？衙门从今天起要升堂审案了，告示都贴出来了。”

忙了这小半天回来，时间便差不多到了下午申时。

一来老百姓平日里没什么娱乐，到衙门里看升堂审案，有时候比去茶馆看戏还精彩，所以很多人都会过去看热闹。

差不多到了时间，沈令月跟他一起去大堂，皂班衙役已经分列在两旁站好了堂，做记录的书吏也已经候在旁边了。

“还真是新鲜事。”

……

他们这一行为，立即便吸引了路过老百姓的注意。

但如果升堂大审特审理的话，只怕是……

“把孙典史和苟捕头都抓起来了，这新知县是有些手段的，这人嘛，自古以来甭管到哪，那都是欺软怕硬的。”

今天因为衙门里的人都来了，每样工作都有人做，金瑞和若谷便恢复了往日的清闲，不用再到刑讯房里充当衙役跟着审案。

徐霖回来喝杯凉茶稍歇口气，便换上了官服准备到点升堂。

熬好叫人端了出去，刷一层在告示牌上，把告示贴上去。

审案审了半天，出去查案又是小半天。

虽徐霖说让壮班皂班的衙役顶上快班的差事，但查案传人这种事，他还是没让这些人去做，毕竟老百姓对这些人只有怕没有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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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事不干，我也得去看！”

“那谁知道，这些人之间斗来斗去的，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各自手里的权力，不见得是为了咱们这些老百姓，且再看看吧，还是暂且别抱什么期望为好，免得失望。”

在告示牌前听完告示的人，散了后又都奔走相告。

徐霖：“差不多。”

沈令月看他放松了，又指指他身前的补子问：“对了，这绣的是什么？”

沈令月没听说过，只道：“我还以为是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