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微微愣一下，转头看向沈令月。

沈令月眼眶热了几热，盯着徐霖看了几眼。

徐霖笑出来，“那我相信你。”

沈令月离开饭堂没回内宅。

徐霖笑得停不下来，“我一分都不要，都给你。”

沈令月也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

舍身成仁。

沈令月说过要送他们回去的。

金瑞拿一个烧麦，随便咬两口全部塞进了嘴里。

沈令月捏住他的手指，拉到自己面前细看他的掌心掌纹，一本正经道：“从你的手相上来看，你天生就是当大官的命，不管现在怎么样，以后都会走上权力的巅峰，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暴风雨之后，一定会有彩虹。”

说到死字，那金瑞和若谷哭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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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月看着他，又说：“我不是在安慰你，你放心，他们要是真送你上刑场，我乔装打扮一下去劫法场。别的我可能不行，但劫法场还是很有信心的，保证能把你救出来。”

待沈令月说完了，他开口道：“天色这么暗，能看得清吗？”

徐霖倒是仍然轻松，训斥金瑞和若谷说：“这是做什么呢？我还好端端坐在这，还没死呢。”

香竹想要起身跟她一起出去，但见徐霖先起了身，她便坐着没再动，只用帕子掖一掖眼睛，吸几下鼻子。

沈令月坐在亭子边缘，搭手趴在栏杆上。

沈令月：“……”

她点了头应：“好。”

哭得气息有些不接，那嘴里的东西哪还能咽得下去。

到了第三日的早上，沈俊山来衙门找她，说是东西全都收拾好了，准备今日就回乡下去了。

到亭台下面坐下，吹了一阵晚风，徐霖便跟过来了。

如此，两人又高兴着闲聊着好一会，聊到夜色深沉。

赵仪被斩，全县百姓都放下心防，过上了真正踏实的日子。

她一路往后走，去了清净无人的后花园。

沈令月每日参加完晨训后，也都呆在师爷房忙自己的。

香竹自也受不住这样的气氛，放下筷子抽出帕子来掖住眼睛。

她收回目光，大口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碗筷便起身走了。

两人闲扯给自己扯高兴了，一起笑起来。

沈令月道：“都成朝廷要犯了，到哪都要被抓，那当然只能归隐山林了，搭个小屋，栽片竹林，我给你送吃的送穿的，你没事就写写诗画画画，或者写点什么戏文话本，给自己起几个号，什么居士，什么老翁野人的，把自己包装成学问高深却淡泊名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外高人，我想办法帮你在外面做做推广，以你的才学，应该很快就能扬名天下了。”

仍是都不大说话，眼睛瞥在别处，默默地只管走路。

徐霖听罢更是笑，“救出来之后呢？”

然后嚼了几下还没往下咽，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沈令月姿势不变，接话道：“那你可就说错了。”

到了饭堂坐下吃饭，也还是都默声不语。

沈令月也没多跟他在这事上扯。

若谷看他这样哭，也吃着烧麦刷刷掉眼泪。

她抬起头看徐霖一眼，松开他的手道：“我是火眼金睛，当然能看得清了。”

但她不是自己一人

徐霖倒是听话，把手伸给她。

徐霖低下头，长长默一阵，忽又道：“或许我就不是当官的命吧，只适合舞文弄墨，不该考取功名出来当官。”

听罢这话，徐霖更是笑得开怀。

当然不管气氛怎样，日常的工作还是要做。

而县衙内外，总时不时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好高尚的一个词。

沈令月满是江湖气道：“包在我身上吧！”

是啊，哪有什么是她想不明白的。

徐霖走过去，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来，开口说话道：“我知道我这一步走得有点极端了，但时间有限，不这么做的话……”

沈令月随即也转过头了来，与他目光对上，停留了两秒，忽又说：“把手伸出来，我再给你算个命。”

沈令月趴在栏杆上迎着风说：“我知道。”

他看着沈令月说：“那我下半辈子可就全靠你了。”

沈令月说这话的时候，徐霖没看自己的手掌，而是看着沈令月的侧脸。

在准备要回内宅的时候，徐霖再次认真起来，跟沈令月说了句：“如果我真上了刑场，不用为我冒险，让我舍身成仁吧。”

徐霖找到她以后停了会，然后慢着步子上亭台。

两日下来她鲜少露面，大家也不知她在忙什么。

说着她还越发正经了，又道：“但我费这么大的劲救你保你，也不能什么回报都不要哈，你要是以世外高人的形象扬名了，字画什么的赚了钱，我可得分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