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桂花树在风里摇晃，落了一地细碎的花瓣。

彦榕没有回头。

她没有说完。

但彦榕知道，对一个中风的老人来说，几句话就够了。

彦榕没说话。

楼下，阳光刺眼。桂花树的香味飘过来，甜得发腻。

“就这些。”苏敏点头，“我没害她，我真的没害她。我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就……”

云城的天空很蓝，蓝得像假的。

苏敏的目光闪了一下。

安安静静地走？

彦榕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近……”苏敏想了想，“大概三四个月前，我听以前的同事说，有人在江城看见过他。说是在一个商场里，他带着一个女人逛街。但我同事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就说长得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姐死了十年，凶手在外面逍遥了十年，怎么安安静静？

恐惧、压力、刺激——足够诱发心梗。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沉，帮我查宋志明。”彦榕的声音很平静，“我要知道他在哪。”

她站在树下，拿出手机，拨通陆沉的电话。

“谁？”

“宋志明。”彦榕说，“姐姐撞见他穿女装，他灭口。江承宇是顶罪的。”

彦榕深吸一口气，朝公交站走去。

“我说……我说那个案子已经结了，别再提了。”苏敏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说如果她再提，会有麻烦。周奶奶看着我，说‘你怕什么？’然后就……就不理我了。”

“榕榕，对不起。”苏敏哭着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姐，也对不起你。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你姐的脸。但我真的怕，我怕他。”

苏敏愣了一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彦榕盯着她。

“证据？”

“说什么？”

“我害怕。”苏敏的眼泪掉下来，“我真的害怕。他爸有钱有势，他本人又那种眼神，我每次想起来都做噩梦。你姐死了，我不想死。”

“你怎么跟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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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最近在江城见过他。”彦榕说，“我床头那朵白玫瑰，是他放的。”

“苏敏的证词。”彦榕说，“还有……宋志明回国了。”

陆沉没有说话。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着天。

“苏敏。”

“什么？”

“法律的事，法律说了算。”她说，“但你最好自己想想，这些年你睡不着的那些晚上，是因为怕宋志明，还是因为对不起我姐。”

“就这些？”

彦榕停下。

“问出来了。”

她想起苏敏最后那句话——“你姐已经不在了，我想让她安安静静地走。”

“榕榕。”苏敏在后面叫她。

有人回来过。

“宋志明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摇头，“出事之后没多久，他就出国了。我听人说，他去了加拿大，后来好像又去了澳洲，一直没回来。”

“最近呢？”

“我怕她认出宋志明。”苏敏说，“周奶奶在楼下看了那么久，肯定记住了那个人的样子。我怕她哪天清醒了，跟别人说，传到宋志明耳朵里，他以为是我让她说的。”

“你会……会抓我吗？”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彦榕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姐姐床头那朵新鲜的白玫瑰。

“苏敏。”她盯着苏敏的眼睛，“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我……”苏敏的嘴唇动了动，“那天晚上，我去养老院，是想让周奶奶别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