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布哭湿了，真丑哈哈哈哈……”

最后一次，她的手被压下去，摸到短短的、软趴趴的东西。她从没摸过这种东西，猜了很多次都不对，他们却越笑越刺耳。

林雪梅看见她提早回来，忙问：“吃午饭了吗？不是下午回来吗？”

像有一双手抚摸。

镜中的楚诗蕴脸色铁青，嘴唇苍白，涔涔的虚汗打湿脸颊两边的发丝，背部的冷汗粘着肌底衣，变成薄薄的冰。

“拿手来！”

突如其来的冷风贴上后背，看不见的寒意蔓延到她的脖子。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为什么不去找老师来？

寒意收紧，她的脖子起鸡皮疙瘩。

陈叔急忙调高车里的冷气。“小姐，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胃在痉挛，她感觉胸口下凹一下，又冲着盥洗池呕吐。最后只吐出水，压在胸口的巨石才消失不见，支着台面的两条胳膊发软颤抖。

“不玩，我不想玩。”

“这个游戏很好玩的，你只要摸出是什么东西就赢。”

楚诗蕴抱紧仅有的温暖。

“喵——”

终于有人怜悯她的愚蠢，在笑声中揭晓答案：“是尿尿的地方啊蠢猪！”

楚家的鹅卵石甬道凹凹凸凸，坚硬的轮廓承着她虚浮的脚步。

楚诗蕴扬起苍白的笑脸：“吃过了。我眼困，先去睡一会。”

熟悉的卧室反而令她的胃更胀，更疼。她来不及换衣服，捂着嘴冲进套卫，把早餐和吃的草莓全部吐出来。

第三次，她摸到小小的，有绒毛的东西。

突然，她直直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那年她四岁，眼睛绑着粗糙的布条，盲杖是老师折的树枝。她总是靠墙走，活动时找到夹角蹲着，吃饭时找到最安静的地方，只是这些角落，很容易成为她无处可逃的斗兽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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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回家……”

在她五岁那年，九岁的哥哥来到孤儿院，照亮她的

“不、不玩。”她鼓起勇气拒绝。

他吓一大跳：“小姐你怎么了？”

楚诗蕴踉跄后退，背贴冷冰冰的墙壁坐下来。她仰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镜中，卫生间只有她一个而已！

寒意骤然消失，一切如梦。

“啊——！”

盥洗池一片狼藉。

陈叔踩油门提速。

没用，弱者的声音只会湮灭。

“哥哥？”

林雪梅忧心忡忡地目送她上楼。

孤儿院的宿舍大概和卫生间一般大，六个孩子挤一屋，下床的时候要侧身走。

一定是哥哥！他和以前一样，会在炼狱中保护她，带她走。

为什么女孩子的寝室有男孩子的声音？

有人强行抓住她的手，向前伸，摸到的东西是硬的。她猜不出来，头发就被夹住，拉扯她的头皮。

她狼狈地清洗盥洗池，捧水龙头的水洗脸，双手比水冰凉。

那一晚，隔着宿舍的墙壁，也能听见打雷的巨响。她没想到，比打雷更响亮的是关门、锁门的声音。

奶油跳上她的怀里，站起来用头顶拱她的下巴。

雷声冲击刺耳的笑声，她的嚎啕大哭怎么也穿不透，游戏继续。

又摸到硬的东西，这一次是冰凉的，纤细的，并且是锋利的。她听见他们的笑声，然后那东西夹下来，很疼，哭也没人管。

“喵，喵……”奶油用脑袋拱她的裤腿，连续的叫声充满撒娇的意味。

他们的嘲笑声掩盖她的哭声：“是蜘蛛！哈哈哈哈这个蠢猪！”

陈叔觉得不对劲，调整后视镜看后排。

“小云，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其他女孩子呢？

后排的楚诗蕴蜷缩成一只鹌鹑，低头挨着车门坐，垂落的黑发像招魂幡，双臂紧紧地环抱自己，依然抖个不停。

那晚，打了一晚上雷。

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