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军费吃紧，全靠秦王的资助。“朱归禾叹道：“朝政之事，不是非黑即白。秦王私铸钱币，敲打即可。”

兄长明显有事瞒着她，朱凝眉心里微微一沉。

“没事，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朱凝眉没有提她与李穆的争执，只道：“带榕姐骑马这事，是我答应她的。我在宫里给她选了一匹温驯的矮马，还给她选了个顶好的师父。就这几日，选个晴朗的日子，让陛下亲自去府里接她。”

就算她再不开心，也得再陪他这最后七年。七年之后，他不在世上，什么都不用他管了。

见李穆沉默不语，张太医又道：“容下官啰嗦，说句不中听的话，忠勇侯若不爱惜身体，戒躁戒怒，恐怕岁数难有四十五。”

如果说在上大甲的这几年入道生涯，让她学会了什么，那便是学会了坦诚，有话直说，不必藏着掖着。

朱归禾毕竟是帝师，是个顶顶聪明的人，她话音刚落，朱归禾便做了选择。

“李穆本是良家，一场私铸钱币案，九族被牵连。李穆因此家破人亡，沦为马奴。秦王私铸钱币，触了李穆逆鳞，李穆大概不会让他活着走出京城。”

这一刻，李穆自私地想，她不愿意生孩子也好。若她给他生了孩子，他便舍不得将她带走。不生孩子，他死的时候，也许能强行将她一起带走。

“你怎么不早说呢！”朱凝眉叹气：“我昨日才刚得罪李穆，而且李穆有疑心病，他认为秦王和先帝长得像，便以为我会移情于秦王。此时我若在李穆面前为

这世上，李穆留恋的东西并不多，朱雪梅是他唯一的执念。

朱归禾面容憔悴，眼睛周围满是黑眼圈，朱凝眉问他：“你这是怎么了？又和嫂嫂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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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悦榕禀报，朱归禾前来拜见。朱凝眉穿好衣服，洗漱好之后，去见朱归禾。

“行，那我就亲自去一趟吧。”朱凝眉深深叹气：“榕姐这性子，像极了李穆。我担心她再过几年，容貌也与李穆相似。等将来，你找个外放的机会，带着嫂嫂和榕姐躲出去吧。”

张太医这才问：“是谁把侯爷气成这样？”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令忠勇侯如此动怒，这胆量着实令人敬佩。

但情况危急，也来不及多说废话了，连忙招呼徒弟过来，一起给李穆扎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李穆的头便被扎成了刺猬，但他涨红的脸色却正常下来了。

“再说吧。”朱归禾听到这句，眼神有些闪躲，手指捏着袖子轻轻摩挲。

吓了一跳。

“大哥，我是出家人。在这世上，能让我牵挂的人不多了。我同意入宫，扮演太后，是顾念着你我之间的亲情。大哥，我对你交付了全然的信任，若你不能待我同样信任，这样的亲情便也不值得我留恋。我孑然一身来到这世间，最后了无牵挂地走，也不觉得遗憾。”

“秦王若死，众藩王揭竿而起，朝廷局势动荡，必定会影响北疆战事。那日你垂帘听政，也听到了，如今

朱凝眉入宫已有月余，得益于成日跟李穆斗智斗勇，她已对旁人眉宇眼神间那点微妙的情绪有所察觉。

朱归禾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还不是你！你答应榕姐要教她学骑马，她在家里跟你嫂嫂闹呢。她想进宫来找你，你嫂嫂不让，她便赌气不吃晚饭！她们母女都犟，我在中间受夹板气。你呢？你额头上怎么弄的？”

李穆走后，朱凝眉一觉睡到第二日天亮才起来。

李穆轻描淡写道：“还能活七年，也算值了。”

张太医熟悉李穆的病情，拽着他坐下，给他把脉，然后大惊失色。

朱凝眉皱眉道：“这秦王不是好人，当然该杀！李穆杀了他，不正好为陛下除去心头大患吗？”

“与其让陛下去接她，还不如你亲自去。你嫂嫂对陛下不放心，她只信你！”朱归禾道：“虽然她虚张声势，好似逮着机会就想给你下马威。可她最大的心病是怕照顾不好榕姐，辜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