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衬得那张莹润净白的脸，漂亮得惊人。

坐在窗边的马生收回视线。

她抬眸望向祭坛，眸色清浅，神色平静。

“那祭坛你们瞧过吗，我昨日便去看过，三层圆坛，看着挺讲究…………。”

何生避开他的手，仰头灌尽杯中酒，重重搁下酒杯，抬手指向城外。

“金枝玉叶？”

坐他对面的杨生放下酒杯，声音慵懒。

窗外，城郊祭坛方向，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隐隐似有鼓乐声传来。

他手掌重重落下，震得桌面上杯中酒溅出。

郝生想扑上前捂着他的嘴，却被他避开。

他们身后，是寸草不生的农田。

王清夷缓步走到坛心，转身望向祭坛下黑压压的人群。

“希夷郡主既然亲自主持，应该不会有差错…………。”

“连我们杭州府的刺史大人都陪同。”

“何贤弟！慎言，慎言，郡主那可是金枝玉叶…………。”

“祭祀，祈雨，这些世家小娘子们真是不知世间疾苦，什么主意都能打。”

围着祭坛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鼓乐声响起。

他端起手边酒杯，扯动嘴角。

“你们没看到，我们江南道节度使衡大人的车马也陪同在侧？”

“爷，你是我大爷，可不能……。”

国字脸的老农额头抵着泥土，双眼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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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开春田里寸草不生，看这些大人们还有什么话可说，到时，又如何上表朝廷。”

一声声，像是砸在人胸口上。

有那年长的农人缓缓跪了下去，额头抵着泥土，唇边低吟。

田埂上，一群农人远远望着祭坛的方向，一动不动。

“刺史大人？”

几个青衫贡士围坐一桌，桌上菜肴中的油渍似有凝固，却始终无人动箸。

衡大人何等人物，竟然也沦落至此。

楼下街巷的喧闹声，隐约可闻，雅室内却一时静了下来。

“这几月，咱们这位郡主，在杭州城可是赚足了名声。”

话音落下，席间又是一静。

“城外良田一片荒芜，她倒好，造一座祭坛比醉仙楼还高，祈雨？我们城外农田缺雨水？这是丝毫不知人间疾苦，她这是要逼死人？”

玄木车帘掀开一角，王清夷低垂着眼眸走下马车。

咚——咚——咚

不顾郝生急得跳脚，何生嗤笑道。

染竹欲上前搀扶，她微微摇头，拾级而上。

郝贡生慌忙按住他手里的酒杯，眉心不停地跳动。

何生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诸位贤弟，我们喝酒，都喝酒。”

她穿着一袭青色道袍，乌黑长发在脑后挽成圆髻，仅用一根素色银簪固定。

他摇摇头，晃了晃杯中酒，表情冷漠，语气却似是惊叹。

一街之隔的醉仙楼三层雅室，雕花轩窗半敞着。

那五名苏州城来的农人们无声跪在人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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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贡生面色有些惨白，见状也不拦着，只举杯向他。

“看看城外的农田，什么时节了？几千亩的农田竟然不见一颗嫩苗，这些天上的大人，郡主们，不知人间疾苦，竟然还要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