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下一片死寂。

正是那五个从苏州城赶来的老农。

“有救了，村里的麦子有救了，来年的庄稼有救了。”

比听说、传说更直观，也更震撼。

杨明远连忙躬身行礼。

“我要实时监察，记录。”

“老夫为官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神迹……。”

“衡大人，这，这般天象，下官从未见过，冬麦之灾应该可以缓解。”

雨丝细密如油，围着祭坛飘飘洒洒，落地的瞬间，便被泥土瞬间吸尽。

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望着眼前这犹如神迹般一幕。

膝盖砸在泥地声，此起彼伏。

祭坛下的农人们如梦初醒，纷纷跪地。

还有那些半信半疑来看热闹的百姓们。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紧接着，呼声，一遍又一遍。

他眼底渐渐升起敬畏。

那枯瘦如柴的男人，边哭边喃喃道。

以衡祺为首的一众官员们，满目肃然。

“我等庄稼人，此生不忘仙姑大恩！”

此时皆跪在雨水泥地中，眼中满是狂热和虔诚。

衡祺没再看他，视线转向祭坛。

雨还在下。

雷声炸响。

“杨大人，回府衙后，先去筹集善款，郡主说过，江南道受损农田有二千七百万亩待翻种，我要你监察杭州城外所有农田冬麦翻种情况。”

这一声，惊醒了众人。

衡祺静立，面色沉静，目光望向祭坛上的青色人影，眼底幽深难测。

杨明远深吸口气，他靠近衡祺，声音压低。

天空又是一道道闪电劈落。

自大秦立国后，便未有帝王举办祭祀活动。

他声音嘶哑，起身跪地磕头。

他目光落在杨明远的脸上。

杨明远站在他身侧，心情澎湃。

一层淡淡的黑雾从泥土中缓缓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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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混着雨水，顺着面颊滚落。

人群中忽然有人跪地双手托举向天，然后全身伏地。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世间竟有这般神迹。

衡祺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祭坛上那道青影。

“仙姑大恩！”

黑雾在雷电中剧烈震颤，瞬间溃散，消散于无形。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雨从天而降。

只有祭坛上方，头顶虽是乌云压顶，却无丝毫雨水。

“这是，仙姑显圣！”

“下官回府衙便去办。”

良久，方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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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那片种着冬麦的田地，在雨幕中渐渐起了变化。

祭坛东侧。

身后四人跟着跪地叩首。

前朝时，偶然还听说过祭祀时发生的神迹。

只有老农嗅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香。

葛大人抬起头，他望着远处被雨水浸润的农田，偏头又看向祭坛上那道清绝的身影，长长吁出一口气，低声道。

扭曲着、挣扎着，似有生命般想要向下，钻入泥土。

他垂首，没有丝毫迟疑。

“仙姑临世，庇佑苍生！”

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这些被天灾逼得走投无路的农人们。

国字脸老农浑身颤抖，褐色粗糙的脸全贴在泥地，雨水混着泥土沾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