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病倒那日，我守了你整整一夜，是我亲手喂的药。”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父亲，你眼中只有大哥一房！只有你的嫡长孙！我呢？凭什么我生来就要辅佐大哥？”

杀父杀兄，在任何家族，都是无可饶恕的死罪。

“二弟。”

高胡安迎上他的目光，又看向高胡岳，忽然惨然一笑。

他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清。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高胡安。

“我，只是不甘。”

高晏愤怒到身形都开始涣散。

最后，目光落在高胡安身上。

“郡主手段，下官领教了。”

他开口，声音涩然。

“为何？”

他伏身叩首。

高琮业双膝一屈，重重跪地。

可这丑，大到他们无法遮掩。

高胡岳缓步走近，站在高胡安面前，目光愤怒。

“父亲，大哥……。”

果然是家丑。

王清夷轻声，她抬手轻点，两缕紫气没入高老大人与高胡岳眉心。

他们环顾四周，扫过跪地痛哭的高琮业，掠过泪眼婆娑的高郭氏。

高胡安闭着眼睛，面色灰败。

“对，就为这不甘。”

“老二，为何？”

高老大人和高胡岳面色皆是茫然，眼神空洞。

紫气与血色交融间，两道人影在众人面前渐渐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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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身子微微颤抖。

五铢钱沾着血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着那两道虚影盘旋两圈。

那笑里有恨，有怨，唯独没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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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庭苦熬十余年，刀口舔血，九死一生，可在父亲您眼里，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高家人。”

一位老者，身形消瘦，面容威严。

他喘着粗气，眼眶泛红。

高老大人声音沙哑，如困兽般嘶吼。

高郭氏浑身一震，颤颤巍巍伸出手，脸上泪流满面。

“那药里，掺了断魂香。”

他没有挣扎，也不再辩解，任由高老大人的手指在他喉间扼住。

小郭氏面色惨白，身子早已挪到高郭氏脚下。

“就为了这区区不甘，你便要断我高家门楣，弑父杀兄？！”

若是没有她……。

高郭氏双目紧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声音哽咽，额头抵在地砖上，肩头剧烈耸动。

“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害我与父亲。”

他忽然拔高声音，面上浮现出压抑多年的愤懑。

家丑。

事到如今，也无需遮掩。

良久，他颓然低声道。

“祖父——父亲——”

“你为何要害我与你大哥？”

他轻叹，语气里只剩漠然。

寒光擦过他面颊，带起一线血珠。

两人原本茫然的双目渐渐有了焦距。

“不过成王败寇罢了！”

“夫君——大郎——。”

双手死死扼住对方脖颈，魂体虽不能伤其肉身，那股怨毒恨意却压得高胡安几乎窒息。

他一闪而至高胡安面前。

声音干涩，却无半分悔意。

“大哥，哪怕再来一次，我仍然会动手。”

高晏双目陡然怒睁，须发倒竖，滔天怒意几乎要溢出。

他抬头看向王清夷。

一位中年，眉目温厚，身形挺拔。

“忘了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