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阴霾密布的面容，此刻松动些许。

昭永帝的声音不紧不慢。

张正昌统领金吾卫这些年，从未见过陛下这般模样。

“王清夷回来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虚空处，唇角竟微微扬起。

话音未落，被身旁的人轻轻扯住袖口。

说着，她抬手遮住脸，胸口剧烈起伏，半晌，长长叹息。

“那位，估计是恨之入骨了。”

那位，到底是谁？

南衙密函，离开齐州之后，便失去了希夷郡主一行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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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位——”

“不是说被堵在齐州了么？”

特别是一月前，南衙十六卫传来急报。

“当真？”

张正昌想着这些时日收到的各路消息，不自觉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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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微微偏头。

自从两月前，整个河南道流言四起，十六卫密函纷纷而至。

青阳侯府的茶宴上，几位夫人正品茗闲话，忽有嬷嬷匆匆入内。

张正昌站在堂下，躬身而立。

“那位若是得知，怕是要气急败坏了。”

“张正昌。”

从齐州到上京，官道一千二百里，沿途州县正乱着，溃兵流寇遍地。

满室寂静，旋即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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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惊疑不定，却一句都不敢多问。

张正昌垂着眼，恭声应道。

有人语气酸涩。

昭永帝靠在御案后，指节轻叩着案面，发出笃笃声响。

话未说完，他喉间滚动，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张正昌面色渐渐肃然，眼皮微微抬起，语气迟疑。

“还真是命硬。”

希夷郡主与“那位”在齐州境内遭遇，交手一昼夜，那位被逼退回汴州。

均是‘先帝’现身。

“臣在。”

卢陈氏手中茶盏一顿，抬眸道。

“气急败坏啊——”

昭永帝微微颔首，扯了扯唇角。

自此陛下的脸色便一日比一日阴鸷。

以为至少要三四个月，才能绕道回京。

她躺在榻上，闭上眼，缓了缓情绪，半晌才道。

“据说。”

他轻声重复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快意。

“两月无音讯，都道是凶多吉少——。”

谁知不过两月，人已悄无声息地进了城门。

话音刚落，他猛然惊觉失言，后背压了压。

“这命真——。”

“张正昌，你说那位如果出现在上京，朕，该如何对他？”

“这两个月，上京各种传言，有人说你们祖孙俩都遭了难，有人说你祖父被围困在汴州，生死不明，我这心里，日日夜夜跟油煎似的……。”

昭永帝却未动怒。

“千真万确，巳时三刻进的城门，姬国公府那边已经接着人了。”

“回陛下，下官正要向陛下汇报，城门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巳时三刻进的城门，随行不过两辆马车，十余骑，并无仪仗。”

希夷郡主归京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便震动了上京所有世家的深宅大院。

案上堆着一叠急报，他一份也未翻开。

他的目光落在案角那封来自汴州的密报，语气讥讽。

她在卢陈氏耳边低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