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句:“他是真挺喜欢你的。”

“你招惹一个疯子，利用一个疯子，欺骗一个疯子，你想过最后要付出什么代价没有？你不可能全身而退。”

过了很久，何漫深吸口气，把那些难受的东西通通咽回去。

“他把赵宸灌到胃出血，还送他去医院，最后跟我说，我要再跟赵宸有点肢体接触，下次赵宸就不只是洗胃这么简单。”

后来钟佳丽出来，说只要跪下来求她，她就愿意施舍。

“跟疯子玩多有意思。”

“他以为他在追我，在强迫我，在控制我，那就让他继续这么以为。”

回忆到这里，平静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丝痕迹，染上了一点细碎的哭腔，“明明是他们的妈妈，他们的女儿。他们怎么可以，在都开始新的人生后，把过去像抛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抛得一干二净。”

这些事情，林知意都知道，曾经听她说起过。

她又想起周沉远看何漫那眼神，不是一时兴起，不是玩玩而已，跟林知南看她的眼神一样。

“那就让他发现。”何漫无所谓道。

他的家世，他的背景，他在学校的地位，他爸是什么人，这些事情何漫都悉数掌握了。

她简简单单的平述却让林知意后背发凉，“那你还要继续？”

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太重了，是压了太久，藏了太深，终于不用再隐藏的执念，充满了理所应当的占有欲。

林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看着何漫此刻如一潭死水一样的眼神，忽然有点心疼周沉远了，也只是一瞬间。

周沉远是她早就选好、能利用的棋子。

奶奶走那天晚上，何漫才高三，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上，四周静得出奇。

他们彻底忘了她这个女儿，忘了奶奶，也当之前那些年的日子，从来没存在过。奶奶成了一个无关人员，并不是他们的亲人。所以即使她百般哀求，依然还能眼睁睁放任奶奶在医院里自生自灭。

所以她换了个问题，她其实不在乎周沉远最后怎么样，她只关心何漫。

何漫一时没接话，看着天花板，眼神空空的。她什么都清楚，知道周沉远是真喜欢她，而她只有算计。

“我知道。”何漫很清楚这一点。

钟佳丽就是想看她跪，想看她卑微到在她面前弯下膝盖的样子，其实从头到尾，钟佳丽都没有打算要给她钱。

母亲说在忙，要她改天再来。她说奶奶要死了，母亲沉默很久，最终只有一句。

奶奶死那天，她在病床前发过誓，那些给她施加痛苦，抛弃她的人，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何漫突然道:“知道那天在医院，周沉远对我说了什么吗？”

周沉远喜欢她，从什么开始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何漫只知道这人能用，会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一想到是奶奶的救命钱，面对她的羞辱，何漫毫不犹豫跪了，但钟佳丽没给。

林知意想起何漫过去那些遭遇，她并没有资格去指责她些什么。何漫的心，可能早在那天晚上就死了，掀不起波澜。

。她进不去，不知道自己摁了多久的门铃，还是被下人拦在铁门外。

林知意摇头。

“我知道。”何漫接过话，眼里什么感情都没有，“那就让我看看，他对我的喜欢，究竟能失控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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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沉远不会放过她，永远都不会。不是何漫利用完了，想走的时候，他就能让她走。

“你回去吧，我这边不方便，今后别再来了。”

林知意还是很担忧，犹豫着开口:“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你一直在骗他呢？”

林知意坐在对面，眼眶也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漫慢慢地说:“我只是不明白。”

“因为我也是疯子。”

“周沉远他是个疯子。”

何漫看似在被周沉远追，看似是被强制的一方，实则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好的局。

何漫就这么看着她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奶奶离开，看着老人家的心电图逐渐变成一条直线，听着那个仪器一直响，记不起自己哭了多久。

“从我第一次见到周沉远开始，我就知道这人跟我是一类的。”